程静蕤又退了三步,这都什么人啊,高三了,聊个屁的聊,等考上大学叭成嘛!

    薛炀眨眨眼:“你可以和他一起学习交流,绝对不亏的,说不定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呢。”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句,“你学文,他学理,距离还能产生美。”

    程静蕤捂住额头,沉痛道:“不好意思,我学理。”

    “哦,那也没问题,交流电和直流电都是电……”

    薛炀胡扯八道,蓦然瞪大眼:“你学理?”

    这么个……呃傻丫头学理?她脑子没打结?

    程静蕤瞪他:“我学理怎么了?丢你家脸了?我好歹也能考个全校前二十呢,别瞧不起人行不行?”

    薛炀嘴角一抽:“不是……那更没问题了,我兄弟也经常在前二十晃荡,你们共同携手进步吧。”

    程静蕤对这个突然冒出来拉红线的家伙一点辙也没有,只好说:“那他怎么不自己找我?”

    “他害羞。”

    见程静蕤不信,薛炀飞快补充:“真的,你不知道,他一米八的个子,还爱脸红,跟只兔宝宝一样。”

    程静蕤只想骂他这语文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吧,一米八的兔宝宝,怎么不说是流氓兔呢。

    正说着呢,林恒从车上下来了,拉着行李跟明星进校园似的,大家自动分开两边,让出一条道。

    薛炀把程静蕤堵路口的场面彻底完全地暴露出来。

    林恒看到薛炀时,说不出自己什么感受,就好像一直垂死挣扎的囚犯,头上那把刀落下来的瞬间,灵台极度清明一样,他皱眉走到薛炀面前,沉声道:“你来了?”

    薛炀立马拨开程静蕤,乐呵呵地冲林恒笑道:“我还以为你要等会儿才到,给,这个药油特别好,写完卷子抹手腕上按摩会儿,不容易腱鞘炎。”

    林恒看着药油,心情那叫一个复杂,他后来翻了一夜,几乎都在想薛炀想和他做朋友的话,现在薛炀还巴巴地给他送药油,说不感动绝对是假的。

    林恒接过药油攥手心里,不自然地道了声:“谢了。”

    薛炀几乎想掐腰大笑:“你们等下还要上自习吗?不上自习的话……”

    周围所有学生都在围观这三儿,林恒就算是上领奖台都没觉得这么不自在:“别挡路口。”说着要把薛炀和程静蕤往旁边带。

    薛炀自然无所不从,可程静蕤不乐意了,她瞅着昨天这两货都搭上关系了,她这条无意当中被扯了腿的蚂蚱也该给放了吧?便说:“我先进去了。”

    薛炀手一伸拦住她:“别啊,我让我兄弟出来,你们聊聊。”

    程静蕤头都大了。

    林恒警告地看薛炀:“别做多余的事。”

    薛炀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最后衡量以后,果断把程静蕤跑一边,扯着林恒往路边走。

    这幅在薛炀看来真是友好和谐的场景在其他看来就宛若一场三角恋修罗场,那谣言速度飞一般扩散。

    本来薛炀是打定主意想和林恒吃顿晚饭的,只是到路边上,看林恒那副神态,他忽然觉得说不出来了。

    就……就好像吃饭对他都是亵渎一样。

    薛炀傻愣愣地盯着林恒笑,那双碎星似的眸子清亮亮的,一直把林恒看到撇开眼,低声道:“还有什么事吗?”

    薛炀啧了声:“看看你,不犯法吧?”

    “……”林恒还真没碰上过这样的,人家给他递情书,哪个不都是羞嗒嗒的,薛炀这双眼睛跟盯在他身上一样,大胆又放肆。

    林恒握紧了拳:“那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薛炀心想你走了我还看个屁。

    为了保护一下自己的形象,薛炀没说脏话,他想了想,凑近林恒道:“我们去吃日料吧?冷食。”

    林恒皱眉:“你不上自习?”

    “翘了呗,就两小时,还得吃晚饭,什么都做不成。”

    林恒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想通一件事:“你现在还赶得及回学校吗?”

    薛炀哼哧哼哧笑:“被你发现了!”

    林恒无语,感情薛炀就是抱着翘课的心思来的,不仅自己翘课,还鼓动他一起翘课。

    “你这样怎么行?都高三了,还这么随心所欲,我要是答应你,那成什么了?”

    林恒板起脸,假大人似的训斥薛炀。

    薛炀瞅着那张冰雪似的脸,呼吸一滞,倒不是没人跟他说过这些话,可哪个人都没林恒说得这么动听,他展开眉目,带着笑意劝慰林恒:“那也是我自己想的,跟别人没关系,真不和我一起吃晚饭啊?”

    林恒想说他俩好像还没亲近到这地步呢吧,偏偏看着薛炀的笑脸说不出来,最后只好道:“那去吃食堂吧。吃完了就赶紧回去上自习,免得天黑一个人走夜路。”

    薛炀浑身一震,恨不得立刻就扑到林恒身上去。

    他长这么大,骑着自己心爱的单车流窜在h城的大街小巷,从来没人跟他说,你一个人天黑走夜路不好。

    薛炀强按住自己的心脏,撇撇嘴:“就吃食堂啊,能有什么好吃的?”

    林恒脸微微发烧,他也知道食堂没什么好吃的,只是现在已经三点了,他还拉着行李,四点到六点有自习,就算翘了……

    想到这里,林恒强撑着自己没甩脑袋,神特么的翘自习,薛炀果真是个祸害,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带到沟里去了。

    他冷道:“就吃食堂,吃完你赶紧回去。”

    “好吧好吧!”薛炀眉眼一弯,手臂一伸,终于如愿以偿地搭到了林恒的肩膀上。

    林恒腰背一向挺得笔直,被他这么一搭,居然歪都没歪。紧实的肌肉饱含着绵密的力量,弹力甚佳。

    嗯,手感也不出意外的好得不得了。

    林恒身体一僵,神色复杂地看薛炀:“你干什么?”

    薛炀嘻嘻一笑:“都是男生你怕啥?”

    林恒推不好推,躲不好躲,脸涨得通红。

    薛炀撩拨够了,笑不嘻地松开林恒:“算了,我不打扰你上自习了,我回学校去,吃!食!堂!”

    他把吃食堂三个字加了重音,不出意外看到林恒的脸红得快滴血了。

    这才又凑到林恒耳边说道:“我回去上自习,晚上一起刷题,好不好?”

    林恒艰难地哼了声,这就算是同意了。

    薛炀骑上单车,单脚支地,冲着林恒远远地嚣张挥手,然后腰身一挺,性能极佳的赛级单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化作彩色的光最后混入人群里。

    林恒看着薛炀的背影,半天没动。

    “那个……不进学校?”可怜的程静蕤被一同扯到路边,结果就单单站在一边,别提多无辜了,这会儿才无比苦逼地戳戳林恒。

    林恒收回目光,拉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进了学校。

    薛炀赶回浦中时间刚好,他把单车塞进车库,在上课铃声停歇的前一秒,跨进了教室。

    来点名的徐庆霞瞪着眼睛白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什么也说不动就是了。

    薛炀坐到桌位上,兴高采烈地掏文具,掏习题册。

    薛炀是个爱干净的人,有时候莫名还有点强迫症,他把书本归书本,习题册归习题册,分门别类地在桌肚里码得整整齐齐。几支替换用的黑水笔以及涂卡用的2b铅笔、橡皮擦还有数据用的各类尺子圆规什么的,则放在一个大袋子里,夹在几摞书中间。

    这个整理方式唯一的缺点就是,塞好塞,拿就容易乱。

    薛炀心情儿高兴,动作就大了些,结果不小心敲到了桌板,惹得徐庆霞再度瞪了他一眼。

    薛炀假装没看见,反正徐庆霞见到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他忙着呢,没空去琢磨更年期女人的想法。

    刻意忽视的结果就是,徐庆霞气势十足地走到他桌边上,他都没发现。

    “薛炀,跟我出来一趟。”

    薛炀握了下拳头,才停住笔,拉长声音问道:“徐老师,我今天特别乖,没玩手机,也没出去吃烧烤,更别没有喝菠萝啤,你要不要闻闻儿我嘴巴里的味道,确认一下?”

    徐庆霞被他噎的差点提不上气,好容易才冷静下来:“你出来,我不想在全班面前说你,免得打扰全班人,我想着咱们浦中一班也没你这样的厚脸皮了,他们才是幼苗,需要呵护。”

    薛炀把笔一抛:“成啊,出去说。”

    薛炀起身,小林子也跟着起身让开路,待薛炀路过时,他冷不丁地抓了把薛炀的胳膊,目露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