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了?”听见响动,赫尔没回头:“喝点粥再睡,不然起来又胃疼。”

    时七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奇怪,又不是头一回知道队长对自己特别好,自己怎么越来越没出息了?

    走过去伸手搂紧了赫尔的腰,他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队长,你……”

    “嗯?”

    “……没什么。”

    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在细枝末节的地方对我好,让我离不开他,让我想都不敢想离开他的日子。

    时七什么都没说,但赫尔莫名还是猜到了身后人的想法,转身抱了抱对方,然后把碗递给他:“小心烫。”

    时大爷揉了揉眼睛,接过碗:“知道了。”

    半湿的头发软趴趴地被撩到耳后,宽大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眼角带着被水气熏出的淡红……

    赫尔眼神一暗,忍住脑海里一瞬间上涌的一系列想法,把人往厨房外面一推:“进屋,外面冷。”

    刚刚熬了个通宵,又舒服地冲了个热水澡,这会困意来袭,时大爷似乎忘了面前刚认的男朋友脑子里装了不少不干不净的东西,催道:“赶紧去洗澡。”

    这句话暗示性太强了。

    赫尔:……忍,忍字头上一把刀。

    直到他逃也似的进了浴室,时大爷才收起脸上一副天真的困倦样。

    哼,让你再调戏大爷我试试?

    定力也不怎么样嘛,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他看他也就嘴上能说而已。

    低头抿了一口香喷喷的粥,觉得自己成功扳回一局的时大爷哼着小曲走进卧室,拉开了衣柜,拿出了他们很少穿的正式制服……的其中一件白色衬衫。

    天真的时大爷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捅个什么样的马蜂窝。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是不是把调戏和勾引两个概念搞混了?

    蓄意勾引老攻是会被太阳的(咳,作者绝对没有在暗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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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chapter 62

    出于某种和谐的原因,赫某人在浴室待了很久,才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气出来。

    随手把厨房水池里放着的空碗刷了,他推开卧室的门,然后愣在了原地。

    卧室里两张床上的四件套一黑一白,而本来应该在白色被窝里的人此时趴在黑色的被子上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床头柜上亮着一个小巧的台灯,淡淡的灯光下,那人只穿了件宽大的衬衫,下摆刚刚没过腿根;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就这么随意地搭在黑色的被罩上,在深色的反衬下看起来越发白皙。

    赫尔下意识地动了动喉结,半晌,他僵着身子去关了半开的窗户,顺便拉上了窗帘。

    忍住,他熬了一个通宵,已经很累了。

    他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道。

    许是窗户合上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有些突兀,许是床上的人本就浅眠,赫尔回头时,时七自床上支起身子,朝这边看了一眼。

    平时黑亮有神的眼睛此时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没有系扣的衬衫随着他的动作向下一滑,露出了小半个线条流畅的肩背。

    “愣着干嘛?”时七抬手揉了揉眼睛,白色的布料被他的动作带着向上,又露出一小截劲瘦的后腰:“下午还要去检查,睡觉了。”

    赫尔深吸了一口气,说话的音色有点暗哑:“把衣服穿好了。”

    “……刚才在马路上那么不要脸,怎么现在不行了?”

    赫尔咬了咬牙,垂着眼过去把人塞进了被子里,低声道:“别闹了,睡吧。”

    时七却拉着他不放手,佯装镇定:“不是说好了吗?下午乖乖去检查,就做……做什么都行。”

    唔,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不做,到时候又别别扭扭不肯去杨芮那儿……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时大爷自我洗脑,反正都确认关系了,早晚都一样。

    所以就算他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却还是伸出腿,充满暗示意味地在对方小腿上缓缓蹭了蹭。

    那动作暧昧又色气,赫尔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

    要问当事人现在的感受,时大爷就是后悔。

    非常的后悔。

    “你到底学了多少……这么流氓的东西……”

    赫尔低头亲了亲他的眼角,低笑道:“你想全都试试?”

    外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飘雪了,轻盈洁白的雪花被风卷着,在深色的路面上留下一道道不规则的痕迹。

    窗内的低声讨饶里开始带了点难以察觉的哭腔。

    从怜惜的克制,到近乎肆无忌惮的攻城略池。

    好累,又困又累。

    可偏偏怎么都不会被放过,一次又一次,逃不开也躲不掉。

    部分雪的融化将路面的颜色染的更深。

    外面风突然吹得极为猛烈,带的雪花落得更快更急,路面上终于覆上了一层白。

    狂风顺着窗户上的缝隙挤了进来,悄悄晃动了窗帘;仿佛天鹅最后挣扎着伸颈后仰,墙上模糊的影子静止了一瞬,然后紧跟着窗帘剧烈地一颤。

    大脑一片空白。

    许久,涣散的目光落在微微透光的窗帘缝隙上。

    草,天都亮了,他发誓再也不敢随便勾引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男朋友了。

    昏睡过去前,被吃干抹净的时大爷低声在赫尔耳边愤愤道:“下午……下午你必须去检查……不然……劳资太他妈亏了……”

    餍足的某人又笑了,爱怜地捏了捏时七的后颈,低声答:“其实不做我也会去检查。”

    他提的要求,他怎么会不答应?

    可惜不管是被抱出去清理还是抱回来在床上放好,时七已经睡死了,一个字也没听见。

    *

    接近中午的时候,时七才睁了一次眼。

    还是觉得累,他勉强翻了个身,扎进身边人的怀里后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一动,赫尔就也醒了。

    趴在怀里的人满身都是情.欲的痕迹,眉宇间带着未散尽的倦意,一看就是被折腾狠了。

    低头轻轻亲了亲怀里人毛茸茸的发顶,赫尔看着他柔和的睡颜,想起了管理员的话。

    “……理事区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木程教授就是失踪已久的林品,”管理员用着一成不变的机械腔说道:“此次追回任务至关重要,危险系数自然……也不低。”

    “嗯。”

    “成功取得能将林品逮捕的证据后,我不确定理事区会如何……会如何处理你。”管理员顿了顿,问:“你们想好了以后怎么办了吗?”

    “……”

    通话那头的管理员看着屏幕上的最新指令,提示道:“理事区是不可能就这么放过……”

    “我知道了,”赫尔打断了管理员的话:“谢谢。”

    管理员能提示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尽了本分,也没有继续追问,又强调了几次追回任务的关键性后就挂断了通话。

    林品……

    这个名字对赫尔来说应该和成金洋一样陌生,但莫名就激起了他心底一丝丝藏得极深的反感。

    管理员问的问题很关键,抓住林品,为成金洋正名,揭开新纪元的真相……做完这些后,他们该怎么办呢?

    不,是他该怎么办呢?

    他应该是整场实验中最成功的的样本,管理员说的对,理事区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

    随之而来的很可能是更多的、无休止的实验,他也许再也不会得到自由。

    也不能跟时七在一起了。

    以前他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在他那时的预想里,他要么在尘埃落定之前替他死去,完成任务;要么在尘埃落定之后躲起来,直到任务完成的那一天。

    可现在这两个设想的结局怎么看都让他觉得……

    好不甘心。

    知道对方的心意之后,他就再也不甘心放手了。

    一想到自己离开后他有可能喜欢上其他人;一想到他有可能对着别人撒娇;一想到他有可能朝别人笑……偏执到近乎可笑的嫉妒就开始在他心里疯长。

    说他贪婪也好,说他自私也罢。

    是你先说喜欢我的,他紧了紧搂着时七的胳膊,又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