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之前给芭蕉树浇水剩下的,却不想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通天喝了一口,顿时感觉一股清亮的‘水流’流过五脏六腑,他当即明白这是好东西,并不贪多,仰头喝了一口后,就到了杨眉的身边,给他也喂了一口。

    谁知杨眉喝了之后面色是好了一点,却依然没有醒来。

    罗睺在一边抱胸道。

    “别白费力气了,他被我中了一点心魔,再没解决心魔之前,他是不会醒的。”

    出现了,修士们最深恶痛绝,中招就仿佛踩到狗屎一般恶心的心魔!是了,魔祖都出现了,那心魔这种恶心的玩意儿可不就得在洪荒安排上了。

    希榕给了通天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抬眸再次看向罗睺。

    “你不在三十六重天外待着,回洪荒做什么?”

    洪荒有三十六重天,此外还有个天外天,其实就是世界之外了,而这正是罗睺所待的地方。

    青衣尊者的冷淡几乎写在了脸上,但罗睺却仿佛看不出对方的排斥,甚至还往前走了走。

    就在这时,青衣尊者头顶的造化鼎嗡鸣了一声,朦朦清光洒落,挡在了罗睺的身前。

    之前只是准圣的罗睺很多事情看不清楚,此刻成为魔祖的他却能看见更多事情了,他停住脚步,眼神扫过那造化鼎。声音感慨道。

    “得天所钟之人我见多了。”

    甚至厚颜说一句,他的遭遇可以说是被天道选做棋子,但换个角度一看,那么多人在求道的路上身死道消,甚至元凰等人都成了那副模样了,他却能成为魔祖,和魔道一起不死不灭,自然也算得上天道所钟。

    “但那些人都比不上你。”

    罗睺视线回到了青衣尊者的脸上。他的眼神细细的扫过,像是在欣赏对方的美貌,又像是要刮下对方的皮肉,看清楚那真实的内里。

    “我早该发现的,之前为何就没发现呢?鸿蒙量天尺、芭蕉扇、悟道茶树、净世白莲,还有这造化鼎,后天功德至宝,先天灵宝,先天至宝,最次的也是后天灵宝,甚至那也是从先天灵根芭蕉树上掉下来的。我本来只以为你的机缘不错,所以才能得到这么多的法宝,但今日我才猛然发现……这些法宝竟然都没有元神烙印。”

    “分明没有元神烙印催动,它们却心甘情愿的供你驱使,哪怕这样无法发挥它们实力的十之一二也不在意。这哪里是机缘不错,这才是真正的被天道所钟,被天道所喜!”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人生在世,有才能者谁愿意永远被埋没在众人之中,甘于平凡?人况且如此,这些生来就高傲凶猛,想要选择明主实现自身价值的法宝更是如此。

    罗睺不能理解它们的选择,但这并不妨碍他从这选择中感受到了它们对希榕浓浓的喜爱之情。

    通天心知罗睺强的过头,他不是对手,所以一直盘坐在角落生怕拖了希榕后腿,却不想会听到这么一番话,比起刚来的罗睺,眼看着从希榕在山洞中消失,又带着造化鼎再次出现的通天更能体会到这几句话的含义。

    真的只是天道所钟吗?

    会不会这其实是盘古父神给予他的好友最后的遗泽?

    少年人的眼眸微微黯淡,回忆起了传承记忆中那场大雨,已经不周山巅那株瘦弱的小苗浑身颤抖的悲伤和哀泣。

    想来……盘古父神也是放心不下他的好友的吧?

    另一边,本以为要面对罗睺发难,结果却得到一顿彩虹屁骑脸的希榕:“……你到底想说什么?”

    大哥,说人话!

    “我今天来只是想要和你聊聊。有些事我若是再不找你说说,可就要憋死了,胆敢,我知道你不愿意同我多话,不如这样,我就问三个问题,你回答我三个问题之后,我自己就会离开,顺便还能帮杨眉解了心魔。”

    罗睺悬空盘腿而坐,下方自然而然的出现了灭世黑莲的身影,配上那坐在净世白莲上的青衣尊者,这一场面倒有点论道的架势。

    对于罗睺的软话,希榕不为所动,甚至心里冷笑。

    怎么不憋死这瘪犊子呢!

    但表面上,她只是冷声道:“说。”

    “第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你为何不给这些法宝烙下元神烙印?”

    来之前,罗睺其实没想过问这个问题,毕竟他之前和希榕见面的时候还只是个准圣,压根不知道有这事,直到刚刚一个照面,他才发现了希榕这又一个神秘之处。

    “因为这对我来说没多大用处。”

    青衣尊者虽然面色冷淡,但似乎并没有因为罗睺的无礼质问抽他一顿的意思,仿佛真的好脾气到了极点。

    罗睺:“你这话是真话还是假话?”

    青衣尊者淡漠的抬眸。

    “你说呢?”

    她这话自然是真话,只不过是模糊了一些要点罢了,比如,她所谓的不需要是说她作为一个废柴,没有法力,就算有元神烙印也无法发挥法宝多大的用处。

    但听在罗睺的耳朵里,就成了青衣尊者只喜欢依仗自身深不可测的实力,并不想借用法宝的力量。

    他定定的看了那青衣尊者片刻,觉得就算这青衣尊者心思深沉,但他这么面对面,应该还是能分辨出真假的。

    “我相信你这话是真的。”

    罗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抓住了希榕的什么把柄。

    “毕竟任谁拥有了你这样的智慧和实力,心中都自有一股骄傲,想必你的骄傲是不会让你说谎的。”

    他看清楚这女人真面目的时间不长,但细细想来,这些年这个女人虽然背地里算计深沉,但平日里却并未说过什么谎话。

    她最喜欢的是阳谋,除了她自身的心思,她把所有的利害关系都摊开在了阳光下,就如她当日提点元凰等人可以以自身弥补洪荒的缺口,却又把这件事本身的缺点毫不保留的告知元凰等人一般。让人明知道眼前是深渊,却还是心甘情愿的抬起脚往里面跳。

    其心思当真是恶劣而傲慢得让他这个魔祖看了都叹为观止。

    然而听到罗睺的又一波彩虹屁后,希榕却几乎快绷不住要露出自己的懵逼模样了。

    分明都是她认识的字,但组合起来她怎么就听得那么迷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