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还没有试探出对方的全部实力之前,不能亮出底牌。

    淡绿色的刀刃从侧面击出,裹挟着凌厉的风,迫近男人裸露出的脖颈。

    二人的配合谈不上天衣无缝,但对此时的他们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和泉铃从未觉得打消耗战是一件这么艰难的事。

    又紧张,又刺激。

    只要做错一步,就会落得个失败的下场。

    她拼尽全力挡下来自男人的所有伤害,生怕不死川实弥出现任何闪失。

    右肩早已鲜血淋漓,握着刀的手正细微发颤。

    那5的恢复根本抵不上迅速流逝的体力,每挥动一次手臂对她而言都是折磨。

    又酸,又涩。

    感觉不到痛。

    但那潮水般的疲惫却是真实的。

    “到后面去!”

    不死川实弥身上遍布伤痕,不管是自己割的,还是敌人给予的。青紫交加,血液淌了一身。

    被刀割出的伤口,皮肉往外翻卷着,露出了粉色的皮肉。他的腰侧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此时正不断往外渗着血。

    和泉铃有些怀疑,若是再继续打下去,他的肾脏会不会顺着伤口滑出来。

    「风疗术」的cd早已刷新,和泉铃深呼吸一口气,套在了不死川实弥的身上。

    “……你!”

    “拜托了。”

    没有指挥,没有主t,唯一的治疗只能给自己。

    那点可怜的驱散套在不死川实弥身上,有了跟没有也没什么差别。

    被迫对线的诚一郎实际上也不太好受。

    和泉铃的速度不快,但胜在力量强硬,一击下来虽说她不占上风,但诚一郎也落不了好。手臂的骨骼不知被斩碎了多少次,又再次渗出肌肤,形成保护膜。而不死川实弥偏偏弥补了这点,每当和泉铃抽刀的空档,他的攻击便如骤雨般落下,完全不给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望着少女手中的刀,以及她身上黑色的队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想破坏掉,想撕碎掉。

    她不适合这些。

    她不该用这些。

    她根本——不应该存在!

    但稀血的味道着实诱人,他在试图掠走和泉铃,划烂对方腰侧时就察觉到了。

    那是一种宛如醇酒般的气味。

    大脑有一瞬变得十分恍惚。

    吃掉他。

    吃掉他。

    吃掉他。

    “果然啊,鬼就是鬼。”看着忽然变换目标的诚一郎,不死川实弥嘁了一声,“就跟狗改不了吃屎——是一个道理啊!”

    和泉铃:???

    不是,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把自己比作屎也太不妙了一点吧!!!

    这么紧张严肃的战斗场面,少年的这番话成功让和泉铃笑出了声。

    饮下最后一瓶红药,和泉铃接连运用着两种呼吸。

    拳之呼吸。

    二之型·炎吟。

    察觉到身体变得轻盈后,她握紧了手中的刀。

    掌下湿黏的感觉让她不适地皱了皱眉。

    炎之呼吸。

    一之型·不知火。

    红色的刀刃嗡鸣作响,随着主人的挥刀而爆发出火炎燃烧的势头,在极速突进下,刀刃划过了男人的脖颈。

    hp归零。

    眼中写着下弦肆的男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

    银发的头颅掉落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到了少女的脚边。

    太阳隐约在山的那边冒出了头。

    “铃……”和泉铃听见脚下传来细微的声音,“靖、枝……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刀刃向下,毫不犹豫地刺穿了男人尚未消散的头颅。

    血红的眼珠转动着,流下了眼泪。

    “都是要死的鬼了,就别再叽叽歪歪说些无所谓的话了吧。”少女缓缓扭转着刀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刺激着耳膜,她却恍若未闻,“你扪心自问一下,你配提起这个名字吗?”

    她拔出刀,将刀刃上的血甩到一边。

    红色的刀刃缓缓归鞘。

    少女迎着日出,露出了此行以来最为轻松的神色。

    “终于结束了啊。”

    靖枝妈妈,你看到了吗?

    -

    “痛痛痛——”

    “还请忍耐一下哦,不·死·川·先·生。”

    啊,好可怕。

    隔壁病房传来的惨叫声并不能使和泉铃产生一丝怜悯之心。

    虽说他们是交过命的友情了,可不死川实弥的战斗方式可比她要粗暴多了,也难怪胡蝶忍看到了会这么生气。

    她看了她也得生气。

    哪怕她当时替他挡下了那么多攻击,他身上的伤口仍旧比她还要多上几倍。二人顶着满身血,互相扶持着下山时,差点把人上山来打猎的猎户吓得拔腿狂奔。

    和泉铃把这归结为不死川实弥的眼神过于凶恶,而她看起来就是朵娇娇弱弱的小白花,这样衬托下显得不死川实弥就像个强抢民女,还杀了对方全家的盗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