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伤还没好,不要乱动。”

    手臂从背下穿过,扶住了另一边的肩头。少年力气足够,也懂得如何使力,像是做过无数次一般熟练,轻轻松松就将她从平躺的姿势换成了半坐。蓬松柔软的枕头早被竖起,另一只枕头则是叠放在下方。背部有了柔软的倚靠,腰部也不至于变得悬空。

    只是简单地坐起,就让少女的面色接近惨白。

    即便如此,她也仍旧坚持要自己进食。

    炼狱杏寿郎心说这好端端的,她怎么又开始逞强,却也没真的把碗放到她手里。

    他把椅子拉到床前坐下,单手托着碗移到她面前。

    见人露出疑惑的神色,他解释道:“碗太烫了,我给你拿着。”

    听完,和泉铃又皱起了眉。

    一碗粥而已,能有多烫?

    “我还没有废物到这种程度。”连吃个饭都要人伺候。

    说罢,她伸手去拿那只碗。

    炼狱杏寿郎往后缩了缩,躲开她的手,道:“唔姆!都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恭喜什么?

    恭喜她光荣负伤?

    和泉铃捂着咕噜咕噜响的肚子,面色不虞。

    听到这个声响,炼狱杏寿郎眉眼放松,就差没在她跟前哈哈大笑了。托着碗的指腹试着外壁的温度,温温热热还留着温度,于是便舀起一勺粥来往她嘴边递。

    “恭喜你打败了上弦二。”

    她饿得狠了,也没心思跟他玩你躲我抢的戏码。郁闷地看了那只散发着米香的勺子一眼,张口就咬,连咀嚼的动作也没有就囫囵咽了下去。几番喂食下来,肚子里多了些东西,她没由来升起的烦躁的情绪自然也就消退了去,看着面前炼狱杏寿郎的脸也顺眼了许多。

    虽然他的长相一直都挺顺眼的。

    “职责所在。”她盯着那只空落落的碗,咽了咽口水,“应该的。”

    主要是当时那家伙的语气也让人挺不舒服的,满嘴说的都是些什么「让我吃掉你」「和我融为一体」「助你登上极乐」什么的,听起来就跟个要逼良为娼的变态似的。最后落到食人鬼脸上的那几拳,多少也带着些怒气和悔意。气是气自己来得太晚,差些让香奈惠丢了性命。悔则是后悔自己没把数值全砸力量上,当他个指南针战士,砸了这么久也不见得他脑瓜跟西瓜似的崩开,硬得跟石头一样,砸下去还能听见闷响。

    炼狱杏寿郎顺利接收到她的讯号,起身又去装了小半碗热粥来。

    像个任劳任怨的喂食机器。

    还是会凉粥的那种。

    吃饱喝足,昏昏欲睡之际,和泉铃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无端地向炼狱撒了火气。

    懊恼地咬着口腔颊侧的肉,她焉巴巴地向对方道了歉。

    “没关系!”炼狱杏寿郎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抽空给她递来了擦嘴用的帕子,“不如说你会发火这件事让我感到高兴!”

    “铃在跟我一起训练的时候,情绪波动都很小,除去我走神的那几次你的情绪有一点起伏以外。你很少笑,也没有悲伤的情绪,唯一有过情绪波动大些的时候,是你同我说你父亲的事。”炼狱杏寿郎说,“那种压抑的情绪,只释放了短短一息,便又被你尽数收回。”

    窗外的紫藤花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小姑娘们嬉笑交谈的声音从窗户外面钻进来。

    “下弦四死后,我察觉到你身上的情绪非但没有变轻,反而更加重了起来。”少年把手搭在少女微凉的手背上,认真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很想知道。”

    “你在害怕什么?我也想知道。”

    风声变得更大了。

    大得她都快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

    “有关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

    雪枝女士,您母胎单身了二十三年的女儿心脏受到重击了。

    和泉铃死命咬住颊侧的肉,硬生生绷住了脸上的表情。

    差一点。

    就差一点,她就要露出见鬼的表情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顶着一张一本正经的脸,说出这种让人害臊的话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颗跳得如雷似鼓的心脏。

    “炼狱。”她说,“你吃饭了吗?”

    嘴巴像不受控制一样,接连说出了奇怪的话。

    “坐了一天,你不饿吗?”

    炼狱杏寿郎愣了一下,笑道:“稍微有点!我这就去吃!”

    他拿起桌上的碗,叮嘱和泉铃要好好休息。

    房门合上前,她瞧见少年脑后毛茸茸的辫子晃来晃去,惹得她心痒痒。

    想、想rua。

    压下脑中繁乱的思绪,她给9527整了个夺命狂call。

    「在?你们这游戏有恋爱要素??」

    「是的!您之前使用标记的时候还看到过呢,那个独一无二的粉色标记就是给喜欢的npc用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