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诚挚的感情,她不是不动容的。

    林璇不自觉伸手摸了摸唇瓣,又摸了摸耳垂和脖子,她还记得那孩子亲她时动情的情态。

    灼热的气息和深入骨髓的爱意,放佛突然穿过了时间空间的限制,如同火苗遇到烈酒一般,瞬间在她心底燃了起来。

    林璇面色赤红,心跳有些不受控制时,她忍不住用被子捂住了头。

    啊啊啊,林璇,你到底在乱想什么!那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不应该乱想的!

    果然都是因为蛙声太聒噪了!

    林璇怕吵醒萧敬,她不敢翻身,只能努力把卫恒赶出脑海里。

    一番折腾下,时间越来越晚。

    等她平息了心情睡去时,却意识朦胧的梦到卫恒修长精壮的身体撑在了她的上方,让她感觉十分压迫被动。

    偏偏上方那人醉醺醺吻了吻她的眼睫后,委屈巴巴又带着点害羞的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煎熬,我看到你在席间对着萧家狐狸笑得那样好看……”

    林璇正想说怎么又扯上萧敬了。

    不料身上那人垂下眸子,眼里是能让人沉溺的深情:“你都不知道,我心悦你的吗……”

    他声音越来越小,林璇来不及坐出反应便又沉浸在了别的梦境中。

    梦境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多年前的夏日,那是年幼的卫恒读书累了,便枕在她的膝上,听她说着各地风物志。

    他们身后,是如同火焰在燃烧的五月榴花。

    夜色已深,漫天星辰也被乌云遮去。

    卫王宫寝殿依旧灯火通明,殿外侍灯的小宫女悄悄打了个哈欠,殿内的卫恒还在处理着国事。

    夜间几声鸟鸣传来,卫恒头也不抬,语气却有些不耐烦:“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命人暗中注意林少府的安危吗?”

    金深从暗处出现,他板着棺材脸,把一封刚得到的小信打开念道:“今夜亥时一刻,林少府与帝都的萧敬一同寄宿在启夜里里正之家,二人同处一室。”

    “啪!”卫恒心酸气急的拍了下桌案,他恶狠狠地瞪着如同爹娘死去,一脸发丧样的金深,低吼:“你同孤说这些个做什么!”

    天要下雨,阿璇同别人一起寄宿,他能阻止吗?

    不能!

    赵公公被吓得瞌睡虫都跑了,他大气不敢喘,也不敢劝。

    金深走进几步,跪到卫恒桌案旁:“臣以为王上想知道。”

    他当然想知道。

    卫恒想到林璇和萧敬共处一室的场景,他心中又酸又闷。

    金深洞察一切又偏偏不解风情:“王上可要臣去杀了萧敬?”

    哎呦喂,这是什么鬼话!

    一旁的赵公公瞪大了眼睛。

    卫恒看向添乱的金深,揉了揉额角:“帝都来使哪能在卫国出事,更何况是帝都萧氏这种顶级权贵。麻烦你用你那金鱼脑子想一想,不要整天打打杀杀。”

    “可是臣只会杀人。”金深刻板的脸上微微有些疑惑,“王上不是喜欢林少府吗?萧敬对未来的王后不敬,臣杀了他又何错之有?”

    “噗通!”一声,赵公公软到在地。

    听听这是什么鬼话!

    王上心系林少府,林少府是未来王后?

    赵公公看傻子一样看着金深,他表示这傻话他听再听一万遍都会被吓到。

    “噗!”卫恒一口温水没咽下去,喷了出来。

    “你!你!”

    卫恒食指指着突然把自己秘密揭露出来的金深,被惊得头脑一片空白后:“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符合常理,分明他将自己的心思掩饰的那么好,连他身边的近侍赵公公,以及心思深沉的官员,甚至连阿璇本人都没有察觉到。

    怎么偏偏这不解风情的死人脸,就能一语中的,道破天机。

    “这很奇怪吗?”许是赵公公和卫恒反应过大,金深表情不变,句子却长了些:“臣擅隐匿侦查之道,常常需隐匿在深林中追踪。王上看着林少府的眼神,就像是春日里那些发.情期的公兽一样。”

    发.情期的公兽?!

    听听这是什么鬼话!

    卫恒手指颤抖地指着一张死人脸的金深,闹羞成怒:“你给孤滚!最近五日内,没有孤的召令,不许出现在孤的眼前。”

    金深看着突然大发雷霆的卫恒,心里不解他为何突然发怒,却依旧板着脸问:“那萧敬还杀吗?”

    杀你个头!

    卫恒怒骂:“不杀,马上给孤滚!”

    没能得到杀人的准许,金深刻板的脸上竟有些失望,他朝卫恒行了个礼,眨眼间翻了窗子不知去哪里了。

    殿中只有两人,赵公公已软倒在地,听到这样的秘闻,他恨不得自己聋了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金深:王上看林少府的眼神不对。

    群臣:详细点。

    金深:他眼神像发[哔…——]的野兽。

    群臣:你在说什么鬼话 (⊙o⊙)

    第62章 开窍

    天光微亮,林璇就睁开了眼, 她轻轻一掀被子, 床上的萧敬便翻身对着她。

    “我吵到你了?”林璇歉意一笑。

    “阿璇并未吵到我,我也刚刚才醒。”萧敬起身穿衣, 他身高体长,一举一动都带着独特的韵味, 就算是穿衣服也显得十分优雅。

    林璇穿好外套,梳理好头发, 便听到了敲门声。

    “二位郎君可醒了?小人给二位郎君送水来了。”于丹青道。

    林璇去开了门, 接过于丹青手中的一大盆水:“有劳大哥了。”

    于丹青笑了笑:“小事罢了, 郎君无需如此客气。等两位郎君洗漱完,便能来厨房用早食了。”

    林璇笑着道谢, 并把水端进屋中,分作两盆分别同萧敬洗漱。

    用完早食, 林璇和萧敬一人放了一小锭银子在于信家中, 然后上了马车。

    林璇还要随机去别的乡县亭看看, 一路都挺辛苦, 所以她问萧敬:“璇还要去往他地查看一番,若是萧兄觉得无趣, 璇便让人送你回去可好?”

    “不无趣,呆在卫都才无趣。”

    萧敬道:“与阿璇同行,我求之不得。”

    他发现林璇带自己去的都是些小地方,但恰恰是这些小地方,赋税的覆盖率与执行度都很高。一路看来, 萧敬并不觉得卫国除了地域性外,有比帝都差的地方。

    对于萧敬而言,接收信息,一路看尽卫国百姓生活情态,总比在卫都听人溜须拍马来得强。

    “既如此,那我们可就要去百燕亭了。”

    萧敬笑意融融:“好。”

    所谓十里一亭,但是百燕亭并非启夜里下级的单位群。百燕亭挨近祁县,是祈城郡与卫都锦城郡的交界处,离此地挺远。

    林璇主要是去看这些小村小落里有没有隐藏的势力胡乱搜刮民财。

    一路走走停停,赶路时间乏味,林璇就和萧敬在马车里或是论道谈心,或是说些趣事,等实在厌烦了赶路,他们就下了马车,随意散散步,稍稍观赏下一路的风景。

    等到了目的地,两人依旧扮成兄弟,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

    一路行来,除了个别官.员不作为外,倒是没有人敢在赋税收取上欺上瞒下,贪墨钱物。

    这一路行来倒有些趣味。

    林璇和萧敬悠然自得,王宫中的卫恒却日渐焦灼暴躁。

    卫国各地已经进入了火热的早收当中,这个时候事情就格外繁多。卫恒每日繁忙,忙过之后他下意识就想要去找林璇说说话,放松一下。

    可是每次他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阿璇和那死皮赖脸的萧敬去巡视了。

    卫恒从来没有觉得有哪一段时间,有现在这么难熬。

    等林璇和萧敬回来时,已经过了五天了。

    *

    马车从远处驶来,停在卫都锦城郡城门口查验路引时,一身石青色短打的金深突然拦住了马车,一把掀开了车帘。

    金深面无表情,看上去有些凶悍。

    萧敬把林璇护在身后,沉声道:“壮士是何人?为何当街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

    金深一言不发,只盯着林璇。

    “萧兄,这人我认识的。”林璇轻轻拍了拍萧敬的肩,示意他放松。

    “金大人怎会在此?”林璇看向金深,金深却指了指对面的一辆马车。

    “王上知道少府大人今日回来,特地在此等你,大人去王上马车里吧。”

    林璇怔了怔,心里却有些心虚。

    她对卫恒的告白有些无措,所以才先斩后奏去巡视,没想到刚出门就碰到萧敬,于是便和萧敬一同出城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