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进逸笑完了,问:“还没问你的名字。”

    “柏舟一。”柏舟一说。

    “嗯。”李进逸低头低笑几下,再抬头用揶揄的语气直白问:“那么柏舟一先生,你到底是蓝山的哥哥,还是蓝山的男朋友呢。”

    柏舟一说:“我比他小。”

    “懂了。”李进逸了然地又笑了笑,笑容里带点遗憾,“那我打赌打赢了。”

    “恭喜。”柏舟一淡淡说。

    “不用恭喜。”李进逸挥手说,“我情场失意,财场总要赚回来些。”

    柏舟一眉间轻动,不置可否。

    李进逸又和他说两句,也被教练叫走了。柏舟一在原地又站了会儿,蓝山穿着保护衣过来,张望下李进逸走的方向,回头对柏舟一说:“我说怎么不见人呢,原来是你把我的保护者拐走了。”

    柏舟一说:“他找我说话。”

    意思是谁拐谁要搞清楚些。

    “嗯。”蓝山说,“说了什么?”

    “问我是不是你男朋友。”

    “噗——”蓝山差点被呛道,他惊恐地咳嗽,“为什么你们要聊这个?”

    “问他。”柏舟一低眸看他,平平说,“’你的‘保护者提起的。”

    “哦哦。”蓝山奇怪地看他,“字咬那么重干什么,怪令人后背发毛的。”

    柏舟一不说话,蓝山又说,“那你可以不要接他的话。”

    “要有礼貌。”

    “行吧。”蓝山揉揉脸,好奇心上来,“还说了什么?”

    “他喜欢你。”柏舟一说。

    “啊?啊?啊?啊——”蓝山猛烈摇头,“你被他骗了吧,那家伙绝对是直男!”

    “他和你说的?”

    “我自己感知的!”

    柏舟一有些无语地看着蓝山,很想说他的gay达从来没准过,这才会在自己亲过去时都不知道要躲,傻傻地被亲了个正着。

    他觉得蓝山迟钝点是好事,但也可能不是,为了避免一些尴尬的情况,柏舟一确认道:“你应该还记得我喜欢你吧。”

    “……”他话题跳得实在太快,句句又都戳在死角上,蓝山含糊应一声,摸摸鼻子说,“怎么了,忽然提这个。”

    “没什么。”柏舟一收回视线,“怕你忘了。”

    “这怎么会忘?”蓝山很匪夷所思。

    “嗯,所以想好答案了吗?”柏舟一又看过去。

    他表情平静,蓝山却觉得那目光灼灼,他才想起来柏舟一言之凿凿的“要喜欢我”,有些狼狈地移开眼。正巧那侧教练大声喊:“蓝山!”

    “我教练叫我。”蓝山顺势比划一下,冲柏舟一讨好笑一下,转身溜了。

    柏舟一不能久留,他只请了两天假,还要回学校参加月考,他又在训练基地住了一日,于傍晚离开。

    告别时,蓝山和他一起站在训练基地门口等车,太阳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气温随着阳光的消失很快降下来。柏舟一脱了防风衣,只穿着单薄的棉服,风一刮就贴在身上,他整个人瘦削地站在风里,让蓝山有些恍惚。

    两日前柏舟一被冬风带过来,现在又要被带走了。

    分别的氛围总是很压抑,两人沉默着,谁都没开口说话。

    蓝山眺望远方的山峰,夕阳从山尖一点点消失,他前两日坐在那,用镁粉在顶端画了个一字。

    柏舟一还不知道。

    最后一缕光线从山头落下去了,路灯闪两下,亮了起来,蓝山哈出一口白雾,平复下激荡的心情,还是觉得柏舟一有资格知道。

    他转向柏舟一,开口找话道:“嗯,你知道吗,其实我平时,也有和我舍友,或者其他队员聊一些东西。”

    “聊什么?”

    “额......”已经决定要说的话到嘴边,蓝山却又有些犹豫了,他像站在分岔路口,能清晰地认识到,未来将因自己当下选择变得截然不同。

    他顿了顿,仍是想向前。

    蓝山摸下鼻尖,被冻得冰凉,他说,“你知道,一个攀岩者红点……也就是开发出一条新的攀岩线路时,他是有资格给那条线路命名的。”

    “知道。”柏舟一知道,他之前看过相关的科普,这两天也时常听见蓝山舍友和女朋友打电话,舍友在电话里甜言蜜语,说将来要以女朋友的名字红点一条线路。

    红点线路对攀岩者来说,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蓝山还在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所以世界上有很多奇怪名字的岩壁,像渔船啦,可口可乐啦之类的......”

    柏舟一看着他,心中忽然产生种微妙的预感,他轻轻呼气,说:“嗯。”

    “所以我想说......”蓝山眼神上下飘忽,似乎不大愿意看人,却在最后一刻抬眸,望向柏舟一。

    天在他短短几句话里彻底黑了,星辰迫不及待地露头,山风吹了吹,谷里少见的安静下来,像是无声在怂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