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过程因为谭柔柔的原因ng无数回,要不是寻找线索,温阅早回去睡觉了。

    三个小时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刘导决定赶拍第三场。

    将军赴前线侦查敌情,特意减少了护卫,监军勾结敌国,趁机刺杀。

    温阅看到一半,毛闪闪招呼他吃饭。

    好在剧组储备得当,天寒地冻的还能吃上热乎的。

    猪肉辣白菜拌饭加番茄蛋汤,色泽鲜艳,口感不错。

    两人吃完,刚走到二层楼梯口,遥见刘导坐在梯子上高喊:“action!”

    吊臂缓缓前推。

    周甘身穿夜行衣,吊着威压腾跃起来。

    就在最后出剑的一刻,整个人在空中一旋,竟抛物线状直接落在地上。

    情况太过突然,现场陷入沉寂,温阅心里咯噔一下。

    等大家反应过来,一哄而上,周甘早就大头朝下斜插地面,脖子直接戳成直角,当场死亡。

    第二位死者——周甘。

    没有任何征兆,死得又快又突然。

    毛闪闪面色煞白,飞箭一般冲往楼下。

    周甘的尸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躺在地上。

    大家围在四周,满面惶恐不安。

    “刚才谁拉的威亚?”温阅率先出声问话,试图转移恐慌。

    不多时,五六个人同时站了出来,“我、我们几个。”

    都是身型高大的青年男子。

    “在高处遇到什么意外,大家谁看清了?”

    温阅有了经验,语气尽量平和客观,令听者感觉是在了解情况而不是兴师问罪。

    其中一人说:“一切都很正常,没啥异样。”

    说话的是威亚排列中站在最前的那位。

    其余几人相互顾盼,表示认同。

    温阅思忖片刻,缓缓走到周甘旁边,俯身检查挂在尸身上的威亚装备。

    曾经吊过无数次威亚,也因此受过不少伤。

    温阅对装备结构十分熟悉,也明白拍摄过程危险性很大。

    细细查看过背心、环扣、钢丝,并没发现不妥。

    如果装备没问题,问题很可能出在拉威亚的人身上。

    他回头扫视身后,一共六个男人,没理由拉不出瘦骨嶙峋的周甘。

    可当时在摄影机下,六人若串通时机同时松力,这不等于把犯罪证据公之于众吗?

    周甘死得的确蹊跷。

    毛闪闪刚刚从震惊中缓过神儿,目光有些呆滞,不停自言自语:“怎么会……又死一个?”

    “出了什么事,说谁又死了?”刘导再次迟到,挺着肚子挤进来。

    站定一看,正好双目凸出、面目狰狞的周甘对上眼,吓得肚皮波浪状颤抖,半天说不出话。

    这部戏拍得命运多舛、多灾多难。

    恐慌情绪暗自酝酿,人群开始极度不安,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温阅知道作者套路,脑子飞转寻求破解,却被一声叹息攫住注意。

    声音虽轻,寂静中异常清晰。

    温阅回头,一个顶盔掼甲、腰悬宝剑的“大将军”早已站在身后。

    他静静望着周甘的尸体,低声道:“靓靓该不开心了。”

    听见这个名字,毛闪闪明显抖了抖,语气却不大好,“还不是因为你!”

    陆丰的将军扮相英武飒爽,即便光线暗淡,眼睛依旧清亮传神。

    他的目光掠过毛闪闪,望向温阅。

    温阅跟着问:“靓靓是?”

    毛闪闪少有的严肃,瞪着陆丰蹙眉道:“麻烦你以后少提我姐!”

    气氛尴尬而凝滞。

    时光分秒流逝,距离团灭最后期限越来越近。

    温阅忍不住提醒:“事已至此,人也活不过来了,让大家进去说吧。”

    毛闪闪扫视那片狼藉,语气中多了两分坚毅,“先进屋,注意保护现场!”

    “啊啊啊啊~”

    众人正鱼贯而入,二楼陡然传来高声惊叫。

    听声音就知道是在楼上独自享受vip待遇的谭柔柔。

    温阅随即抬头,助理们正手忙脚乱地把她从地上扶起。

    即使黑超遮面,她瑟瑟发抖的身体透露着惊恐至极的情绪。

    “谭小姐,你没事吧?”刘导连声问候。

    小桃弱弱地回答,“谭姐被尸体吓到了。”

    “多嘴!”谭柔柔感觉到众人视线,一把拨开小桃的手,直挺挺站了起来。

    “谢谢,没事。”她冷冷道,踩着恨天高,昂首挺胸走下楼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带资进组,骄横惯了,导演、监制都奈何不了,旁人更不愿招惹是非,毕竟吃饭要紧。

    已经第二桩命案,大家知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十分配合毛闪闪的问询。

    温阅听到半夜,理不出任何线索,心急如焚、头疼欲裂,起身去到屋外舒展筋骨。

    夜风沁凉,他顿觉清醒许多。

    “小阅。”有人叫他,音色清冷。

    温阅穿书以来,头回听人如此称呼,回头一看,陆丰身影自暗处浮现。

    他来到近前,随手递上一支香烟。

    温阅心里烦乱,下意识就着他手点燃,含在嘴里,视线跟随丝缕烟雾随风融入黑暗之中。

    他才想起自己为了戒烟还做过心理干预,复吸竟如此容易。

    陆丰清冷语调已到耳边,“疑点重重,不好查吧?”

    温阅微笑:“也不算查,了解情况而已,帮朋友个忙。”

    “哦,帮忙。”陆丰重复了他的话,“靓靓会感谢你的。”

    “看来你挺中意这姑娘。”温阅道,

    “靓靓是个好女孩,能遇上她,是我的幸运。”

    陆丰顿了顿,目光移了过来,“两年没见,你不太一样了。”

    “他是原主旧识?隐藏好深……”

    温阅内里惊讶,语气依旧平淡,“是吗?人总会变的。”

    陆丰看静望片刻,点头,“没错,我代靓靓谢你。”

    说着,从大衣兜里取出一个铁盒,将烟头收进盒里,“回见。”

    温阅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狠狠把烟头扔进雪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虽然预感不祥,他还是决定连夜拜访一下谭柔柔。

    雪路难行,谭柔柔住的吊楼只有百十米远,却用了十五分钟。

    这座吊楼是寨子里规模第二大的,此时灯火通明,格外耀眼。

    温阅来到楼下,发现所有的灯全都亮着,包括一层猪圈。

    正寻摸谭柔柔的房间,二楼一扇窗户突然被人推开。

    谭柔柔长发披在肩头,撑着窗框探出半截身子。

    白皙手指夹着香烟,两座雪峰在深v睡衣下若隐若现。

    “穿成这个样子,上楼会被视为非礼吧?”温阅猫在暗处,思忖如何敲开她的门。

    正想着,谭柔柔眺望的视线蓦地一转,扭头望向他望了过来。

    温阅暗道不妙,正准备抽身,突然一阵窸窸窣窣,像是有人踏雪而来。

    他全身绷得死紧,知觉身后倏然烈风阵阵。

    还没来得及回头,后颈便挨了重重一击,眼前顿时陷入黑暗,身体歪了歪,一头栽进雪地。

    黑暗中,温阅感觉正被人拖行。

    一个陌生粗鲁的男人问:“谭姐,他从片场过来,可能有人看见,怎么弄?”

    谭柔柔娇俏的声音响起:“

    “就地取材懂不懂?随便找个雪窟窿扔进去,找着也冻成了冰疙瘩。”

    男人憨憨地说:“还是谭姐想得周到。”

    谭柔柔厉声尖笑混在烈风之中,乍听上去,如同鬼哭一般。

    第十一章 断头崖(11)

    温阅被男人粗鲁拖行,脑袋磕在硬物上,顿时失去意识。

    “阅阅无敌帅,粉丝永远爱!”

    “见你一瞬,沦陷一生!”

    “宇宙通缉令:姓名:温阅罪名:恃美行凶!”

    重病时,浏览个人主页是温阅最大的乐趣。

    粉丝的鼓励不时强化他的求生欲,也常因为各种“彩虹屁”暂时忘却病痛折磨。

    身体难得的温暖舒适。

    温阅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嘴角微微上扬。

    意识潮水般涌进大脑,他倏然睁开眼睛。

    周围景象有些眼熟,好像来过。

    竹影叠叠、竹声飒飒,意境幽远。

    竟是上次的竹林。

    “梦可以连着做?”温阅摸着额头坐起身子,“怎么又到这儿了?”

    后背一紧,温阅心生警觉。

    蓦地回头,一袭白影冉冉飘浮。

    “雾草!”温阅差点从竹榻上掉下来,心脏突突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