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戚渊的笔顿了顿,突然侧脸抬起头盯着跟他距离不远的脸:“她为什么不教你写字?”

    戚渊的眼眸深邃漆黑,里面的情绪很淡,淡的像是他只是随便提起这个问题,得到什么答案都不在意。

    这个她指的是谁显而易见。

    “祖母并没有不教儿臣写字,简单的字她是教过儿臣的。”

    当然教的这些简单字符,也只是为了方便原主日常用,并不是正经写在纸张上面教她,只是随便比划了一下。

    “嗯。”

    “祖母不希望儿臣太聪明,不是不喜欢儿臣,只是觉得儿臣生活在乡间,懂得太多反而累赘。”

    这些戚渊猜测的到,搁下了笔:“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学?”

    “懂得多从来都不是累赘,祖母有时候的想法是不对的。”

    乐岫看着戚渊的手腕,她记得书里面说过,戚渊费了一番功夫练字,原因在于他小时候无意间听过他母妃喜欢字好的人。

    戚渊小时候为了讨亲母喜欢,私底下都做过什么乐岫不清楚,但是她知道戚渊一定一直在乎圣慈太后对他态度。

    而且这在乎会在以后的人生中一直影响他。

    “父皇,祖母她有时候会不喜欢自己。”

    有些话对着戚渊的眼睛说不出来,乐岫突然间蹲下,头虚虚靠在戚渊的腿边,戚渊低眸看过去就像是乐岫枕在他的腿上。

    “儿臣有时候会看到祖母弹琴,或者看书,只是做完她有时候就会生气,跟儿臣说话的时候也是,说起往事说得好好就突然发怒。”

    “儿臣想这都是因为祖母不喜欢过往,但每个人的过往都成就了那个人,厌弃过往就像是不喜欢曾经的自己。但哪有曾经的自己,自己一直都是自己。”

    “不喜欢自己的人,应该也很难喜欢别人吧?”

    乐岫用不肯定的语气怯怯地说。

    良久没了声,闻着戚渊身上的龙涎香,乐岫动了动自己发麻的腿。

    她有点后悔了。

    她是不是太冲动了一点,说不定戚渊早就没把圣慈太后小时候对他的无视放心上,就算放在心上,也不会希望被别人戳破。

    这些话说起来已经算是在偷窥他的心绪。

    她多嘴个什么劲。

    “起来。”

    乐岫站了起来,不怎么敢看戚渊的神情。

    戚渊神色淡淡,抬笔把剩下的字写完,

    “抄二十遍。”

    “儿臣知道了。”

    送戚渊送到了门口,乐岫想说些什么挽回错误,但想半天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不过她焦虑的眼神似乎被戚渊感觉到了,戚渊大发慈悲地开口:“那些话是你自己想的?”

    乐岫点头。

    “多管闲事。”他不过是问了她一句,谁需她答那么多句。

    “儿臣知错了。”

    “朕不可怜。”戚渊盯着乐岫,像是要把她的面皮都看穿了,直接看清她皮下的骨肉。

    说自己不可怜的人,指不定心里觉得自己多委屈多可怜。

    这话乐岫只敢在心里说说。

    “父皇怎么会可怜,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乐岫抬头间,戚渊已经走远了。

    看着他藏青色的背影,乐岫无端觉得几分寂寥。

    语气郑重地跟她说他不可怜,也不知道等到他独自一人的时候,会不会想多言多错,后悔多说了那么一句,向她袒露了那么一丝他的情绪。

    “公主在生辰宴上是不是与滕四姑娘置气了?”

    宁馨琦轻抿了口茶水,不露声色地打量乐岫宫里的摆设,都说陛下疼乐岫,给乐岫赏赐了不少好东西,说的果真不错。

    这面上摆的不比东太后的慈宁宫差到哪里,让她的姐姐看到估计又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

    “那日殿下你走后,滕四姑娘也离了庄子,席上有人传言说是殿下与她吵架了?”

    “本宫跟滕四姑娘有什么可吵?”

    乐岫笑了笑,没跟宁馨琦深聊的意思,只是敷衍道。

    “说的也是,殿下跟滕姑娘有什么可生气的,一切不过是谣言罢了。殿下的身体如何?听闻殿下身体抱恙,我本来想跟殿下一起回宫有个照应,没想到没追上殿下的马车。”

    宁馨琦表情可惜,说起来她是立刻上的路,却到今日才见到乐岫。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本宫本来是头疼,但还没到宫里就好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