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不知曹冲为什么问这个,还是如实解答了他的疑问:“今年刚升任为太中大夫。”

    曹冲睁圆了眼。

    孔文举,危!

    也不知他到底在太中大夫这位置上干了多久。

    曹丕见他面色有异,不由问:“怎么了?”

    曹冲摇着头说道:“没什么。”

    这老孔,孔家后人,肯定会维护正统,前头跟他爹往来,是因为他爹是汉室忠臣,他爹在为汉室打天下。

    往后他爹要当丞相、当魏公,乃至于当魏王,这些人肯定会竭力反对。

    要知道异姓王搁在哪个朝代,那都是要重点防范的造反头子!

    何况他哥最后还真让东汉“和平过渡”到魏朝了,这是妥妥的要谋朝篡位,一点都不掺假的!

    自古以来皇位更替都少不了流血牺牲,这些大事曹冲根本没资格插嘴,更影响不了曹操和曹丕的决定。

    他之所以能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过得平顺安稳,纯粹是因为他是曹操儿子。在立场上面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坚定不移地站在曹操这一边。

    曹冲对曹丕和曹植说道:“《伤寒杂病论》已经在雕版了,老师说师叔祖他们也正在挑选要印刷的书,哥哥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印的?”他积极提出自己的大胆想法,“要不我们兄弟几个出本文集!”

    听到曹冲这个建议,曹丕顿时头皮发麻,想到了曹冲那些信、想到了曹冲那些书、想到了自己的诗文跟这些玩意印在一起的画面。

    曹丕坚定无比地拒绝:“不,不用了!”

    曹植跟曹丕想到一块去了,连连跟着拒绝:“对,不用了,我觉得我那些诗文还拿不出手,以后再说吧。”

    曹冲惋惜地直叹气:“那太可惜了,我很久没写诗了,最近手痒得很!唉,不知道为什么,老师现在布置功课时都不让我写诗了。”

    眼看曹冲马上要当场吟诗一首,曹丕亲手给曹冲剥了个桃子,让他赶紧吃了闭嘴。

    见自家二哥都被曹冲折磨成这样,曹植觉得自己不太气孔融了。

    孔融这人文章写得挺好,他和曹丕平时都挺爱读的。

    既然曹冲对印书这么有信心,那么该气的人说不准是孔融才是!

    晌午过后,曹植便要回邺城去复命了。

    曹冲很是不舍,一路将曹植送出老远,让曹植多来找他们玩,凫水这事儿好处多多,多游游可以强身健体、提高心血管机能!

    曹植点头应下,骑马回城去寻曹操说话。

    曹操听曹植到这个点才回来,有些纳罕,当即叫人把曹植领进屋。

    “怎么去那么久?”曹操问道。

    曹植便把曹丕三人邀自己学凫水,自己盛情难却学了半天的事讲了出来。

    曹操想到四个儿子在水里扎堆的画面,心情颇为不错。他笑着说道:“仓舒怎么说?”

    “孩儿瞧着仓舒对印书之事很有信心。”不同于去时的沉郁心情,这会儿曹植语气都轻松了不少,“仓舒说孔文举人真好,他要往孔家对面开个店,好叫孔文举每天出门都能看到。”

    曹操先是一愣,接着忍俊不禁。

    他哈哈笑道:“仓舒这想法不错,就这么办!我先去叫人把孔家对面的铺子弄过来,书一印好就送去卖。”

    曹操本来被孔融气得不轻,这会儿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他们把书和纸往孔家对面一摆,到时候读书人每天络绎不绝地去买书买纸,孔融看了可不得气死?

    毕竟,在孔融看来他们是不可能印出好书、造出好纸的!

    他们家这小子,多损啊!

    转眼到了五月初,曹植的婚期近了,曹冲三人也终于解放,被曹操从玄武池水师放了出来。

    由于每天都要下水游一游,曹冲三人身上脸上都晒得挺均匀,肤色变得健康无比。

    曹操见三人站在一起瞧着就一脸兄弟相,自是欣慰不已,打发他们回去见甄氏她们。

    曹冲溜达回去,便见两个弟弟在院子里读书。

    阳光正好,微风徐徐,他俩坐在树荫下一人拿着一卷书埋头苦读,小眉头都皱得挺紧,看着很有那么点勤奋劲头了。

    曹据先瞧见曹冲回来,立刻搁下书喊人:“哥哥!”

    曹宇一听,眼睛也亮亮的,麻溜地跟着曹据喊哥哥。

    曹冲抄起他们搁下的书一看,很不错,是他以前给他们买的算学书。

    “你们这么认真,我来考考你们。”曹冲摸着下巴,笑眯眯地给他们出了个经典算术问题,“你们听好了,‘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这个问题出自《孙子算经》,就是传说中的“鸡兔同笼”:把兔子和鸡关在一起,上面有三十五个脑袋,下面有九十四只脚,你给我算算兔子和鸡分别有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