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景迟顶着的是言盛意的脸,虽然编剧处处偏袒宋钦意那厮,但作为本剧的绝对男主,言盛意的颜值自然是top级别的。

    他看见路小曦明显愣了一下。

    路小曦那对内横着走,对外秒怂的性格,瞬间淑女上身,搭着帆布包的手放了下来,矜持且生涩的喊了句:“言哥”。

    她说完有点露怯的看向洛意洲,接着发现洛意洲看上去一脸病容,“哥,你生病了吗?”她说着凑到跟前,手搭在洛意洲的额头探了探温度。

    纪景迟放这两人独处,抱着给小疯子换下来的脏衣服,走到阳台扔进洗衣机搅。

    衣裳搅起来的十分钟,他站在阳台,现在他的脑子一闲下来就在不住的回忆袁熙死时的场景,和青青越走越远的背影。

    他抽出烟盒,一连抽了两根,香烟的气味缭绕在鼻尖,心头那种难以描摹的憋闷感才渐渐淡了一些。

    到底觉出饿来,这一天在外面跑,还没正经吃顿饭,他掸掸袖子上的烟灰,走到厨房系上围裙做饭。

    冰箱里的食材没怎么动过,上午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看来洛意洲真的自打他上午离开就没下过床觅食。

    他挑了个包菜出来,把剩米饭什么的收到一起,又摸了俩鸡蛋,打算炒个蛋炒饭。

    10、第 10 章

    路小曦剪得一头短发,穿衣风格和她哥哥天差地别,身上浅蓝色t恤加连体牛仔裤的组合,整个人显得干净伶俐。

    她比洛意洲小一岁,暑假结束刚大一,身上带着天真的学生气。

    大约是军训时候被晒的,脖子和锁骨有条分明的肤色分割线。

    她扒拉着蛋炒饭的米粒,先是礼貌性的称赞了下纪景迟的炒饭,可能是想到不能厚此薄彼,于是也吹了吹她哥的彩虹屁,以貌似平淡不经意的口吻起了话头:“不过哥你上次回家做的那个鸡汤面也很好吃,就打包那个。”

    路小曦说话时的眼睛亮晶晶的。

    然而纪景迟的关注点在她说的鸡汤面上。

    那碗面居然是洛意洲做的?

    纪景迟实在很难把那碗清淡的鸡汤面跟洛意洲的黑暗料理联系在一起。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早知道那碗面是洛意洲做的,他可能就算吃进肚子里也会觉得不消化。

    他把视线放到洛意洲身上。

    小疯子不发疯的时候,很有点高岭之花的清冷感,就算只是单手吃饭,也是个斯斯文文的样子。

    包裹的严实的左手搭在膝盖的位置,景迟和他并排坐着,视线短暂的停顿在上面,又不由自主顺着小疯子的腰线向上看,望见这人白皙的后颈。

    他像是意识到自己在看他,视线瞟了过来。

    纪景迟欲盖弥彰的挪走视线,望向路小曦投屏的电视剧,顺便问了句:“这片名叫啥?”

    路小曦要在这里借宿一晚,往常过来的时候,她住的是纪景迟现在睡的房间。

    她抱着睡衣,望着床铺的时候,显出些许困惑。

    怎么总觉得这里多了点什么。

    她的视线在床上扫了个来回,注意到床柱上多了一些划痕,不过她没怎么放在心上。

    洗完澡她擦干净头发,朝床上一躺,「咔哒」一声,类似于铁石相击的声响,就响在耳侧。

    她探手向前摸,冷不丁的摸到一块沾了血的碎瓷片。

    “哥!”她头皮发麻的敲着洛意洲的房间门。

    洛意洲打开门,她顺着缝隙看过去,隐约可见昏黄壁灯下,在床上半躺着看书的纪景迟。

    景迟穿着灰色的棉质睡衣,灯光温柔洒在脸上,眉宇间平淡的像水。

    他的手指摩挲书页,指节白皙细长,在灯火余晖中,拉出折叠漫长的阴影。

    “怎么了。”洛意洲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一些困惑也随之解开,他把视线放进屋里,问纪景迟,“还剩几块碎瓷片?”

    纪景迟先是“啊?”

    然后自己忍不住笑了两声,“没了,就这块,我找了好几天没找着,你妹运气真好。”

    洛意洲安抚了路小曦几句,把她送回房间。

    入秋以来天气转凉,他再回来,被窝的热气还没散。

    纪景迟背对着他,单手枕着头,像是已经睡熟。

    他手搭在书上,暗淡的灯光打在纸面,隐隐可见最后一段,“那是隆冬时节,小嫚背一袋子书从城里回来,天已经黑透,草坡的风吹着脸皮火辣辣的疼,她摸黑打开门,停到床边脱棉大衣,垛子猛地把被窝抖开,把她满满收进了怀,被子熨帖在身上,暖的人心头发颤,后来碰上兵荒马乱,流离千里,日子苦的像熬糊的粥,在这片一望无涯的孤苦里,她能做的,只剩下反复吞咽这点暖,其后的人生,也再没见过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