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事好好跟任老板说,任老板人挺好的。”

    苏呈“嗯嗯”地应着,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赵姨自然也没啥能说的了,毕竟她的身份也只是比较熟悉的邻居。

    她站起来朝赵小优招手。

    赵小优便飞快地跑过来,手里还抓着两颗糖,像个小炮弹一样瞬间扑在床上。

    将糖放在苏呈的被子上,冲着苏呈甜甜一笑。

    “哥哥次糖,一定要次哦。”

    奶声奶气的,听起来可爱极了。

    苏呈勉强一笑,点了点头。

    在赵小优转身的瞬间,一把抓住两颗糖,将手缩回了被子里,眼睛还不忘瞟一眼任昕亦。

    见他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不由更加郁闷。

    他本来就喜欢吃糖,但任昕亦那个坏蛋却存心整他,根本不给他糖吃。

    前两天,好不容易阿姨给他做了个银耳糖水,结果到门口时,却被任昕亦给截了胡,拿走了。

    苏呈想想就生气。

    不过生气又有什么用,只是让任昕亦更加得意罢了。

    今日不同,糖是赵小优给的,现在也到自己手里了,说什么……他也不会把糖交出去的。

    苏呈咬着牙,狠狠地想。

    另一边,赵姨已经牵着赵小优的小手往外走去,到门口时,她又回过头来,嘱咐苏呈一定要养好身体。

    等人终于走远了,苏呈才忍不住问。

    “你对赵姨做了什么?”

    刚才他都看见了,赵姨在走到任昕亦身边时,微微给任昕亦鞠了个躬。

    不管怎么想,两个不熟悉的人相遇,长者却给晚辈鞠躬,这都是件怪异至极的事情。

    除非晚辈的身份地位比长者高……

    额,任昕亦的身份地位好像是挺高的,但他的高是在商界,赵姨又不需要在商界行走,根本就不需要在意他的身份。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晚辈帮了长者的忙,但赵姨好像没什么需要帮的,除非是直接给了她一笔钱。

    这种事……任昕亦应该不会做吧!

    毕竟,赵姨又不是那种能心安理得随便收别人钱的人。

    所以排除种种可能,苏呈只能认为,是任昕亦对赵姨做了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忙,所以暂时变成日更,希望依然有小天使爱我!

    第59章

    但苏呈这么直白的问,确实有点咄咄逼人的味道。

    所以任昕亦只是看了苏呈一眼,并没回答。

    苏呈也意识到自己的口气不太好,深吸了口气。

    “请问,您跟赵姨之前认识?”

    任昕亦依旧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

    苏呈别扭起来,藏在被子里的那只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拳头里是那两颗糖。

    任昕亦又瞟了苏呈一眼,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用眼神控诉某人。

    不是你让我闭嘴的?

    “咳咳……”

    反应过来的苏呈忍不主咳嗽起来。

    他还真不真的任昕亦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让闭嘴就不开口的。不过看他一脸认真,苏呈又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无语。

    “咳,”

    苏呈清了清嗓子。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

    任昕亦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单音节,耸了耸肩,却依旧不说话。

    不是说可以说话了吗?怎么还不说?

    苏呈瞪着任昕亦。

    任昕亦冷着一张俊脸,下巴微微一抬,好整以暇地睨向天花板。

    让我闭嘴我就闭嘴,让我说话就说话,怎么……我不要面子的吗!

    苏呈的脑子里,“老子很无语”跟“妈的,竟然会觉得他有点可爱”两种思想在疯狂碰撞,撞得他头晕眼花,不得要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镇定下来。

    考虑到现在有求于人,而且还欠着对方人情的份上,狠话是肯定说不得的,也不能骂,但服软……

    苏呈犹豫了。

    他一颗心早就被折腾得七零八落,向任昕亦服个软其实也无所谓,怕就怕头也低了,伤也受了,到头来……却讨不到个实话,还无法加以指责。

    最后只能如同鲸落,独自品尝黑暗、孤独和死亡。

    两人各怀心思,出于骄傲和对未知的恐惧,一个犹豫不决,举棋不定;另一个却因为在努力维持人设,呈现出一种气定神闲,老神在在的看戏状态。

    是不是动了心的人都会这样,因为怕受伤,所以站在原地,期盼着对方主动来找你。

    哪怕就站在同一个空间,也宁愿待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用凝望来表达自己的期盼。

    可他们不知道,视线会在空间的传递中渐渐变质,随着时间的推移,终将心生怨念,心魔丛生。

    虽然一开始,还不是这样的。

    在最初的那几分钟,苏呈是喜悦的。

    他控制不住那种感觉。

    那种……每每被任昕亦注视,就从心底升腾而起的喜悦,就像是气泡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

    压抑不住的心跳声是错乱的琴谱,弹奏出凌乱又刺耳的曲目。

    苏呈卑微地掐住掌心,尖锐的刺痛和屈辱的感觉同时作用,让他浑身僵硬,心脏骤然收紧。

    任昕亦仿佛察觉了什么般,动了。

    他站直了身子,动了动脖子又抻了抻背,视线在屋里扫过,似乎想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出于顺手……还打算关门——

    “别关!”

    苏呈猛然又是一嗓子。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任昕亦只是心跳一滞,随即明白过来,瞥了眼苏呈,虽然没笑出来,眼里却尽是笑意。

    他本来什么都没想,但被苏呈叫完后,他突然就想了些什么。

    比如……

    “怎么,怕我吃了你。”

    苏呈的心又痛起来,着了火般,灼烧得厉害。

    “放屁,”

    苏呈咬着牙反唇讥讽。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一个光脚的,还怕你个穿鞋的不成!”

    出于激动,他完全忘记了刚才说不能骂对方的心理预设,而且虽然说着不怕,耳朵却红了。

    “哦?”

    任昕亦微眯起眼睛,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目光淡淡从苏呈身上扫过,放在门上的手慢慢……慢慢……

    肉眼可见的,苏呈的脸也红了。

    他气得浑身颤抖。

    【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是什么感受?】

    那句诗再次突兀地跳出来。

    任昕亦的动作就仿佛在苏呈灼烧的心脏上浇了油,火势急速蔓延。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明明说不可能的人是你,可为什么还要一再来撩拨我?

    就因为我太卑微,喜欢你让你觉得屈辱了么。

    房门终于还是被关上了。

    苏呈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门合上,隔离开现实与美梦。

    任昕亦却还特意拉了几把扶手,确定门是不是真的关好了。

    然后,才拍了拍手优哉游哉地走过来,路上甚至把角落里那张小沙发拖了过来,从容不迫、淡定优雅地坐了下来。

    然后……一只手伸到了苏呈面前。

    那只手比自己的大,手指也更加修长匀称,指尖收小,修剪整齐的指甲只能看到一点点白边。

    比较奇特的是,他的掌心中掌纹只有横着的一条,是传说中的“断掌”。

    苏呈小时候听妈妈说过,断掌的人,打人会特别疼。

    那只手的主人见苏呈没反应,除了大拇指之外的四根手指微微一曲,勾了勾。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苏呈已经懂了。

    这是要自己把糖交出来。

    心痛什么的……统统变成了气愤,苏呈咬着牙,不肯给。

    就算断掌打人疼也不给。

    心里已经够苦了,他就想要吃点甜的。

    任昕亦又勾了勾手指。

    苏呈摇头。

    任昕亦使出了杀手锏。

    “一颗糖一个问题。”

    苏呈更加生气了,他有那么多的问题想问,但任昕亦一开口,就限制了游戏规则。

    他忍不住碎碎念。

    这个人绝对不是任昕亦,一定是妖魔鬼怪变得,任昕亦怎么可能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居然要跟自己骗糖吃。

    虽然知道任昕亦就算拿走了他的糖,也不一定会吃。

    这就更可恶了,不知道吃糖会心情好吗?

    苏呈又捏了捏手里的糖。

    糖果因为一直在掌心里,一颗已经变得柔软,另一颗却依旧硬硬的。

    苏呈心里一“咯噔”,察觉到了不对劲,又怕任昕亦看出来,赶紧低下头,动作飞快地甩出那颗已经软掉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