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立时就红了眼睛,眼泪不受控地掉下来:“我们说好一起吃晚饭,可是他没去医学部等我…我到现在都没找到他,电话也关机了。”

    叶尤真走上前问:“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苏漾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

    “要不我们分头去找找吧?”池骋提议。

    校园面积很大,出去找费时又费力,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平安夜的乔森并不很热闹,有的学员去了市区过节,有的学员在寝室凑合,很少有人在寒冷的雪夜里出来到处溜达。

    池骋飞在乔森上空,利用金雕极其灵敏的视力扫视着校园各处,而两个超越者和叶尤真飞在另一头,其他人就在地面上找。

    黎烁和向时陨跑遍了两个训练场和三个餐厅,连个影子都没找见。

    向时陨愈发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他们都无能为力的事情正在发生、或是即将要发生。

    池骋飞过了图书馆,到了偏僻的地方,本不打算再往这个方向找下去,但又突然想起了些什么,继续往那边飞了。

    那是医学部的方向。

    池骋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医学部三楼天台看到诺连。

    雪下得很大,他没打伞,只是独自一人站在围栏边。

    池骋给其余几个人发了消息,就先飞了下去。

    “诺连,我们都在找你。”池骋落到离诺连不远的地方,正想往前走,却被密密麻麻的蛛网拦住了。

    “你做什么?”

    “待在那里,”诺连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不要靠近我。”

    池骋犹疑着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诺连沉默着。

    其余几个人很快就赶到了天台,却都被诺连的蛛网隔开了一段距离。

    要破开那些蛛网是轻而易举的,但几个人都没动手,何述还拦下了想要冲过去的苏漾,冲诺连喊:“你要干什么?”

    诺连缓慢地转过了身,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抬手接了一片飘扬而下的雪,然后微微勾唇。

    他脸色很差,憔悴得仿佛生了一场大病,身形也有些佝偻。

    “你们没猜错,我是那个狩猎者。”

    几个人都倒吸一口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苏漾不安地睁大眼睛,哽咽着喊:“你在说什么…什么狩猎者……”。

    “那天晚上,我的目标原本是你,苏漾。”手里的雪融化成了一小片湿润,诺连垂下了手,把目光转向苏漾。

    苏漾喉咙仿佛被哽住了,只愣愣地摇头,不想再听他继续说下去。

    但诺连并没有遂他的愿:

    “我到了天台,想拿走你的腺体,不巧听到了你和别人在通话。”

    “你说…你想救好多好多的人。”

    “苏漾,我以为我可以杀人不眨眼,可是面对你,我好像失去了没有心的能力。”

    苏漾打着哭嗝,也顾不上去擦自己脸上纵横交错的眼泪,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你开什么玩笑……”

    诺连苦笑着看他,没有说话。

    苏漾又转向黎烁,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他到底在说什么……”

    黎烁任由他拽着自己,看着他的模样不忍心开口。

    而黎烁和其他几个人的欲言又止让苏漾霎时泄了气,无力地松开手,又看向诺连:“……狩猎者……?”

    “抱歉……”诺连倚上了天台的围栏:“我的妹妹在他们手上,我必须做…”

    “我没有选择。”

    “——或许我们可以帮你。”何述开口道。尽管内心也有顾忌,但何述觉得诺连不是罪大恶极,因为大多数狩猎者会直接拿走新人类的腺体,根本不会管他们的死活,更不会为他们装上什么临时腺体。

    诺连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愈发惨淡:“我妹妹已经死了。”

    “什么……?”

    “就在今天,发病很突然,医生还没到心跳就停了。”诺连看上去平静得不正常,仿佛在念一条与自己无关的新闻。

    他又拿起手里的通讯器:“听清楚了吗?我再也不会为你们做任何事。”随即扬手扔到了一边。

    “我自由了……”

    向时陨的脸色愈发沉重。

    自由是大多数组织成员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除去被组织当作把柄的家人,每个组织成员体内都被安装了一个特制的装置,能在组织远程操作下引爆,如果不是组织亲自取消指令,是不可能被安全拆除的。

    当组织成员失去利用价值、或是企图反抗组织时,组织就会引爆装置进行处决,永除后患。

    这也是为什么近几个月来亚联盟被抓到的几个狩猎者都自曝而死,而军方没有获得任何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