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只是本地的土话,其实还有一种叫法叫仙草冻,不过不同地方的做法稍微不太一样,正宗的做法是要把仙草干放大锅里头熬煮提炼八个小时,才能将仙草含的胶质慢慢熬出来,浓稠度要控制得好,过滤冷凝后就成了仙草冻,这样做出来的仙草冻又爽滑又有弹性,而且香味更浓,再根据自己的洗好加红豆花蜂蜜等,吃起来更甘甜爽口。虽然这里只有蜂蜜,可是这青草味道正宗,你尝尝,就这么吃也很好吃,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试试其他吃法。”

    拌好的青草被推到面前,皇天纵这才依依不舍把眼神从惟一脸上移开,舀了一勺入口,果然甘爽清甜,他抬眼看了看惟一,见他用勺子随意搅了搅也吃起来,那碗里大小不一的仙草块明显没有自己的细匀,心里不知怎的就像吃了蜜般甘甜。

    细窄的小桌,同时低头品尝,就能感到发丝触碰,抬头相视的瞬间,不自觉就弯了眼眸。

    骄阳散发火一样的热情,集市的喧闹似乎让世界更加酷热,然而这一小片天地,却仿佛隔绝了夏日的暑气。

    偷走了我的心的小家伙,你的体贴细致让我如此眷恋,叫我如何放得了手!

    如果生活可以就这样细水流长,也许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那么多事,不过纠缠的业障早在前世就已注定,所有的因和果早就写在一本命运之书里,不知不觉我们就沿着那轨迹慢慢前进。

    院子里放着桌椅,惟一坐在桌前捣药,阳光正好,药杵一下一下撞击石头药罐,咚咚的声音缓慢沉闷,可见主人此刻的心不在焉。药汁溅出,把他胸前衣襟弄得点点青黑,只是他并没有发觉,法尔换了一边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继续捣药,然后很快,另一半衣服也染成了青色。

    “唉。”叹了口气,惟一收回飘渺的眼神,看向石罐,里头的草药早就被撞成泥了。

    “又毁了一堆草药,惟一惟一,你在干什么?不就是少了一个人嘛,有什么好纠结的。”狠狠拍了拍自己脸颊,可是很快鼓起的劲头又瘪了下去。

    “混蛋,混蛋,走了还不让人安生!”把石罐当初某人狠狠敲了几下,把桌上的东西移开,惟一趴在桌上,忧郁地垂下眼帘,脑海中又浮现大魔王离开时那一幕。

    “小医生,我喜欢你,礼尚往来,我回来的时候也要听到这四个字噢!”

    然后就在惟一愣神的时候,猛地被人拽进怀里,疾风骤雨般地热吻,直到他回神,本来打算留给老婆的初吻就没了,而那个掠夺者已经拍拍**走得没影了。

    “吴医生,吴医生······”

    “啊,什么事?”惟一回神,就看到大柱媳妇揶揄的看着自己。

    “吴医生想女朋友了吧,喊你半天都没回神,我把娃放这里,你先帮我看着。”

    刚来的两天有姑娘和惟一示好,他推说自己已经有女朋友,所以村里上下都知道医生已经有主了,就打消了某些念头,后来有些媳妇婆子发现惟一脸皮薄,就爱用着莫须有的女朋友打趣他。

    惟一已经渐渐习惯这样的玩笑,不过此刻脑海里却突然浮现一个人的身影,等近了看清那戏谑的眼神,陡然打了个激灵,“怎么又会想到这家伙?”

    他心中暗恼,却无法克制不去想那家伙。过了好一会儿,他陡然发现小娃已经爬到桌子边缘,急急跑过去把他抱了起来,谁知起来的猛了,一个用力就往后仰,他赶忙抱紧身上的娃子,稳住身子后,低头就看到小娃呵呵笑得没心没肺,不由羡慕,其实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才是最幸福的时候把,人长大了,想要的东西多了,于是烦恼也多了。

    “吴医生,午饭好了,进来一起吃吧。”

    “好。”惟一高声应道,抱着不知忧愁的小娃往屋里走去,烦恼有很多,可是饿肚子更是人生大事,所以先填饱肚子再说把。

    第八章 谁是谁的旅途

    当有了期待,日子就变成一分一秒的过,数着指头等待的人儿,直到三个月的义诊结束,也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到来。

    大山里头没有信号,就是电话也只有几里外的小卖铺才有,惟一曾经去过那边,徒步走路要一个小时,只是每一次对方的手机都没有人接听,仅有的一次,他听到不属于主人的娇媚男声喂了几次,嘟囔着“有病”挂断了电话。

    惟一的心从开始的期待到担心到惶恐直到平静,然而那样的平静,却更像是一个人把所以心绪都深埋心底,一旦爆发的时候,就如熔岩般喷薄而出焚烧一切,而最先焚烧的,一定是自己。

    提着行李走下车,周围汽车人声嘈杂在一起的喧嚣让惟一一度有种不适应的感觉,在这一刻,他突然很想念空旷的大山,鸟鸣在叶浪中层层叠加,更加空灵悠远,若是可以,真想把小诊所开在那种地方。

    打开熟悉的家门,阿诚不在家,惟一把行李扔在地上,直接躺在床上,第一次觉得归途那么让人疲惫,翻盖的手机在手上合上打开了好几回,终于还是被主人扔到一边。

    想要打给那个人,却无端觉得害怕,这样的患得患失不像自己,既然那个人不接电话,自己就去找他吧。

    然而即使下了这个决定,惟一没有立刻行动,徘徊的心像是漂泊的柳絮,惶惶没有着落,他希望能聚起更多的勇气,面对可能的风雨。

    对面的房子换了新的住客,直到晚上对方来敲门,惟一才直到这件事。

    刚毅的脸庞,深邃暗藏锋芒的眼神,惟一惊讶之后,笑着将人迎进来。

    “你当时走得那么匆忙,我还以为你离开后就不会回来了呢。”惟一倒了杯水递给客人,无为坐在对面,看着几月不见的人,那总是明亮的双眼染上了一层忧伤的薄雾,像乌云遮住月华,微微皱眉,究竟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一种要失去对方的感觉?

    “虽然我不是这个城市的人,不过这里有我要回来的理由。”

    “是吗。”惟一笑笑,想到那个让自己迫不及待赶回城市的理由,神情有些恍惚,无为见他这样,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这三个月义诊很辛苦吗?你瘦了不少。”

    “啊,有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脸上几乎捏不到肉,看到对方关心的眼神,他不好意思地勾勾唇角,“可能不太适应乡下的环境,养养就回来了。对了,你吃过饭了吗?我煲了些粥,要不要一起吃些?”

    心上人做的饭怎么可以不吃,无为高兴地应下,而在某人进去看着炉火的时候,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惟一郁郁的原因很快就查清楚,无为看着手中的资料,脸上覆上一层寒霜。石峥站在他面前,感受着十二月冰霜的威压,心里嘀咕着有人要倒霉了,要知道老大已经很多年不曾如此怒形于色了。不过,任谁被带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都会不爽啊!(孩子你忘了,你家老大连红帽子都还没戴过。)

    “皇天纵和绝色少年出双入对”,看着最后这句话,无为眯起眼,眼里酝酿的风雪更加狂暴。

    哼,一声冷哼,让石峥狠狠抖了抖,抬头就看到老大一副杀人的神情,暗暗咂舌,老大要发飙了,嗷嗷,为什么她觉得好兴奋捏?龙虎斗啊,真是期待!

    第二天早晨,惟一开门的时候,就看到英俊的男人靠在自家门边,一副苦恼的样子,不禁奇怪。

    “我本来请了钟点工,可是临时有事没来,家里刚搬来有点乱,我一个人又不太会整理,所以······”

    所以,惟一看着一地杂物,有种夺门而出的冲动,不过,最后还是按下冲动,任命的拿起抹布。

    “重的东西我来搬就好,你告诉我放哪儿。”

    “······”

    “高的地方我来擦,你擦下面的。”

    “······”

    “我来拖地,这种粗活当然男人干。”

    “难道我不是男人。”咬牙切齿。

    “啊,我比较强壮。”

    “······”

    用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两人合力把房间整理好,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不由相视而笑。

    “走吧,现在已经很迟了,我请你去外面吃,下午再陪我一起去买家具,如何?”

    “好。”惟一不客气地应道,“大人相邀,小的自然舍命陪君子。”

    灿烂而俏皮的笑颜,晃花了某人的眼,心中的柔软,只为你一人独展。

    我们常说狭路相逢勇者胜,可是爱情的路上,当狭路相逢,会开出怎样的结果?

    惟一想过和皇天纵再见的方式,但没有一种是人来人往的商场之中不期而遇。那个两个月前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自己的人,此刻手中挽着另一双光润的手臂,幽幽的凤眼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有一瞬的惊讶,但在视线移到无为的时候,转为惊怒。

    那一刻,惟一觉得如此讽刺,向来不知察言观色的自己,竟能读懂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心思,原以为只是浅浅放在心里的人,却原来已经让他深深驻扎,所以懂得他的每一个眼神,明白他的每一个动作。

    “纵,怎么不走了?”

    说话之人眉眼间与皇天纵有三分相似,只是更为柔弱精致,惟一记得这个娇媚的声音,就是当时接电话的人,那时候男人才离开半个月吧,人 心易变,竟比白云苍狗更加迅速,惟一顿觉心痛如绞,被一把爱情的刀割得鲜血淋漓。

    如此诡异的气氛令两人怎么没有察觉,无为手臂揽着惟一的肩支撑着几欲倒地的人儿,眼神如利剑直射对面,皇天纵不甘示弱,在他眼里,这 家伙横刀夺爱该在他身上开一千个洞。

    “我们、走吧。”惟一淡淡道,声音疲惫而沧桑。

    “站住!”眼看擦肩而过,皇天纵突然抓住惟一的手臂,怒视着两人:“你们在一起了?”

    惟一低头看着抓住自己的手,眼神瞬息变换如同漩涡翻转,当最后静寂之时只余幽幽深色,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幽谭,这一瞬的变化没有人发现 ,当他抬起头,眼里的伤心爱恋如过眼云烟再也不见。

    “皇先生,跟谁一起是我的私事,你无权干涉,还请放手,免得别人误会什么!”说罢瞥了一眼皇天纵身边的人,那个人,与前世的自己有七 分相像,这就是你移情别恋的原因吗?皇天纵,当年奈何桥边你口口声声对我说,来世你要先找到我,宠着我爱着我不再让无为捷足先登,你 做到了前面,却没有做到后面。

    手腕一转,惟一用了个巧劲竟挣脱对方,转身离开,无为颇有深意地看了眼呆愣的对手,紧紧跟了上去。

    “你是谁?”无为问停在车前的人,一样的模样却不一样的气质,以他对惟一的用心,自然分辨出不同。

    前方的人徐徐转身,然而就在那回眸的时光里,无为有一种恍然的错觉,仿佛看到一个身着古装的男子,绝世的容易,清澈爱恋的眼眸,将思 念穿越千年传递。

    冰凉的小手附上脸颊,无为愣愣地望着那一双眼眸,沉沉的爱浓浓的情,如此熟悉,似乎在梦里出现了无数次。

    “你……”你是谁?来不及问出口,见看到眼前人突然倒向一边。

    “惟一!惟一!”心蓦地揪紧,男人慌忙抱起对方,车如离弦之箭,飞快驶向医院。

    第九章 人生是一场戏

    人生是一场戏,我在舞台上笨拙地演绎,狼狈地跌倒,但即使是倒彩,我依然坚持演绎自己的人生。

    “惟一怎么样?”阿诚接到惟一住院的电话,急匆匆赶过来,就看到从小疼到大的弟弟躺在病床上,心里又急又气,“怎么会这样,你怎么照 顾他的?”

    这样冲的语气,若是别人,肯定已经躺在地上,可是这是惟一在乎的人,无为难得没有生气,语气平淡说道:“他没事,医生说太累了,多休 息就好,不过我有话问你,出去说。”

    两人到外面走廊,无为轻轻关上门,靠在白色的墙面:“你和惟一一起长大,关于另一个惟一,你知道多少?”

    刘诚的神色从惊讶到了然,看到对方通透锐利的眼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个人,我了解得不多,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惟一刚被送来孤儿 院不久,有一天晚上他偷偷跑回家,我正好看见,怕他出事就跟着一起去,我们从后墙爬出去,怕被发现就从另一条小路下山,没想到我被一 条毒蛇咬伤,惟一抱着我哭得都快断了气,他那时候刚没了唯一的亲人,最怕的就是身边的人出事,我想安慰他,可是毒发得很快,就是这时 候另一个惟一出现,摘了草药救了我一命。后来他又出现几次,每次都是惟一特别难过绝望的时候出现。”

    “人格分裂吗?”无为说出口的时候,心里一阵抽痛,他的小爱人,是招到了怎样的苦难才会患上这种病?

    “应该是。惟一不知道另一个人格的存在,不过第二人格知道主人格的存在,而且他每次出现都在保护主人格,所以我没有带他去看医生,我 想至少将来我保护不了他的时候,他还有另一个自己能保护自己。”

    无为静静听他说完,两人之间一阵沉默,知道刘诚再次发问:“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事?为什么第二人格会出来?”

    无为颇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留下句“我也想知道”,又进病房陪着惟一,他知道,以刘诚对惟一的关心,一定会追问事情原由,而他需要借 机知道,那个家伙在惟一心里到底有多重。

    惟一醒来后,只记得在商场见到了背离的心上人,之后就没了印象,在刘诚的追问下,他把乡下发生的事情见到说了下,刘诚当场气得就要去 找人算账,被惟一拉住:“别去。”

    “恋爱失败让家长出头,你要让惟一被人耻笑吗?”无为似笑非笑盯着惟一抓着刘诚衣袖的手,把人看得心虚的收回手,不知道为什么,从醒 来后,自己看到无为就觉得心虚,似乎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可是思前想后摸不着头绪。

    坐到惟一身边,无为抬手摸了摸垂着的脑袋,手上是柔软的触感,跟着自己的心也变得柔软:“惟一,我不能置喙你的爱情,但我知道如果真 的爱一个人,就会把他放在心尖宠着,不忍心他受伤,不忍心他伤心,可那个人明显让你伤心了。你知道我们这一生来来往往会遇到很多人, 但并不一定每个人都是对的,有时候遇见错误的人,及时放手才会过得更好。还有,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让我们担心了,看到你无缘无故昏倒 ,我的心都快被你吓停了。”

    无为的眼睛深邃如星空,陷入其中似乎就能得到无尽的幸福和平静,惟一与他怔怔相望,一时沉沦在那片星海里,无法自拔。

    “对不起,我会努力忘了他,不再让你们担心。”既然不是对的人,那么就让我潇洒地转身,洒脱地挥手,告别一段无望的爱恋。

    又是那个梦,到处都是迷雾,伸手不见五指,他在迷雾里乱走,这时候,隐隐听到前方有人在说话。

    “恭贺焱日神君历劫成功,回归天庭。”

    “月老不必多礼,本君今日来是有事请月老帮忙。”

    “不知小老儿有什么可以帮得上,神君尽管吩咐。”

    “我要你改一个人的姻缘。”

    “这--,不知神君要改的是何人?”

    “我此番所历情劫中的爱人。”

    “神君,请述小老儿无能为力。那位公子是万年前您历劫时救了您的一个小仙,所以今世与您有段缘。至于他的姻缘,并不在我姻缘簿上,实 乃天定,无法更改。”

    “这不可能!无论仙魔,只要贬入人间,这姻缘就归你所管,怎么会不在你姻缘簿上?”

    “确实如此。只是神君可知,那小仙的爱人,正是与您齐名的三大神君之一的翰空神君,当年那小仙是翰空神君管辖夜空中的一颗小星斗,因 为翰空神君一滴心血而修成真身,后来二人相爱,然遭碧月神君所妒,将那小仙打入诸神台,翰空神君为救他,自散神格,随着他入了红尘, 只因小仙身上有翰空神君一滴心头血,所以他二人注定是血肉不能分离的一对,并且生生世世都是如此,姻缘簿上并无二人名字,他二人姻缘 实乃天定。”

    “那么没法改变了吗?”

    “……”

    “翰空可以为了他自散神格再不为神,本君也可以,本君愿永生受轮回之苦,只要能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