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八皇子换了一身崭新的大红蟒袍,腰悬玉带,头戴金冠,意气风发。

    赵匡明率三万骁骑列阵于皇宫正门之外,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八皇子骑马立于军前,望着面前巍峨的宫城,嘴角浮起笑意。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哼!御林军统领石崇和九门统领,早就是我的人了,三哥那个蠢货,还自以为大局在握。”

    “舅舅,随我入宫,去见见我那位病入膏肓的父皇吧!”

    赵匡明淡然一笑,策马跟上。

    随着皇宫的正门,承天门缓缓打开。

    八皇子催马前行,马蹄踏上宫城前的御道,身后的骁骑纷纷鱼贯而入,步伐整齐,气势雄壮。

    然而,当最后一名骁骑踏入宫城百步之后,身后的承天门忽然轰然关闭。

    最前方的八皇子立刻勒住马,回头看去,脸色骤变。

    他尚未反应过来,四周的宫墙上突然涌出了无数的御林军。

    甲胄森寒,弓弩在手,箭尖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寒意。

    宫城的每一座城楼、每一道门阙、每一处制高点,都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御林军。

    箭矢如林,将整座宫城围得水泄不通。

    赵匡明身体一僵,不敢置信的向四周望去。

    八皇子脸上的笑容也已消失不见,眼中满是惊慌之色。

    与此同时,宫城四周的巷道中,也涌出了数以万计的御林军。

    他们推着厚重的铁盾,长枪如林,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一步步将三万骁骑的退路彻底截断。

    领兵的是兵部尚书吴世衡,一身铁甲,面色冷峻,手持长剑,策马立于军前。

    而八皇子口中那个早已被他收买的禁军统领石崇,此刻正站在宫城城楼上,手中的令旗高高举起。

    “怎么会这样...”

    八皇子脸色惨白,全身颤抖,几乎从马背上摔落下去。

    赵匡明一脸惨然,死死按住了刀柄,却不敢拔刀。

    宫墙上的弓弩手至少有上万,只需一轮齐射,他和三万骁骑便会变成刺猬。

    很快,宫城城楼上,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缓缓出现。

    那正是早已半年未曾临朝的老皇帝。

    他身穿龙袍,头戴冕旒,负手立于城楼之上,面色红润,目光如电,哪里有半点病态?

    眸光扫过宫城下的三万骁骑、八皇子、赵匡明,冷漠而威严,仿佛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八皇子的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直到此刻,他方才明白,皇帝根本就没有病!

    或者说,那些病重的消息,都是假的。

    他故意装病,故意不上朝,故意放任皇子们争斗,为的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

    等到最后胜出者露出獠牙时,他再从容出手,一举铲除掉所有的威胁。

    大皇子死了,三皇子死了,如今轮到他了。

    八皇子颤抖着翻身滚落马下,双膝跪在地上,浑身颤栗,嘶声道:

    “父皇!儿臣带兵入城,只是为了自保!”

    “三哥公然谋逆,杀害大皇兄,举兵谋反,儿臣不得已才调兵自救!”

    城楼上,老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情感。

    八皇子拼命磕头,额头用力撞在青石地面上,磕得鲜血直流。

    “父皇明鉴啊!儿臣绝无窥伺大位之心!”

    “儿臣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他心中明白,此时无论他说什么,老皇帝都不会相信。

    从赵匡明率三万骁骑入城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皇子,而是叛军。

    片刻后,城楼上的老皇帝终于开口了:

    “八皇子皇甫昭,勾结行军总管赵匡明,率兵入京,意图谋反,罪不可赦!”

    “行军总管赵匡明,满门抄斩,枭首示众!骁勇军,一个不留!”

    八皇子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来,想要再说什么,却只看见城楼上的老皇帝轻轻挥了挥手。

    宫墙上的弓弩手同时松开了弓弦,万箭齐发,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遮天蔽日。

    宫城中瞬间响起了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八皇子跪在那里,抬头看着那片黑压压的箭雨迎面扑来,惊恐的瞳孔中映出无数道寒光。

    几息后,他就被十余支箭矢钉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石板。

    行军总管赵匡明想要拔刀冲出去,却被数十支箭同时射中,整个人被射成了刺猬。

    从马上栽落,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三万骁勇军疯狂地策马冲向那些巷道,却被那一面面一丈高的厚重铁盾死死地挡在了原地。

    无数长枪从铁盾后刺了出来,将他们捅穿在原地。

    宫墙上的弓弩手一轮轮齐射,箭矢如蝗。

    惨叫声、哀嚎声、马嘶声,在宫城上空不断地回荡。

    不到半个时辰,三万骁勇军便全军覆没,尸体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最前方的八皇子似乎还未断气,他浑身插满了箭矢,躺在血泊中,双目圆睁,望着城楼上的那个曾经令他敬畏无比的身影。

    小主,

    他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但却无人听闻。

    老皇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走下了城楼。

    明黄色的龙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渐渐消失在宫墙之后。

    很快,八皇子的头颅就被斩下,悬于皇城门外。

    至此,原本最有希望登上东宫之位的大皇子、三皇子、八皇子,皆在这场惨烈的夺嫡中命丧黄泉。

    三派势力被连根拔起,朝堂上的文官、勋贵、武将,死的死、贬的贬、流放的流放,几乎被清洗一空。

    皇帝站在皇宫深处的御书房中,看着窗外的银杏树沉默了很久。

    太监总管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垂手恭立,不敢出声。

    “传旨,大皇子皇甫仁、三皇子皇甫义、八皇子皇甫昭,谋反叛逆,罪不容诛,废除宗籍!”

    太监总管躬身领命,正要退下,老皇帝却忽然又叫住了他。

    “老九、老十和老十二如今在何处?”

    太监总管微微一愣,连忙低声道:“回陛下,九皇子、十皇子和十二皇子如今皆在府中。”

    老皇帝沉默了片刻,声音冰冷道:“传旨,宣他们三人即刻入宫。”

    “入宫后,将他们全部囚禁于承天殿,不得踏出殿门半步!”

    “老奴遵旨!”

    太监总管躬身一拜,缓缓退了出去,只是低垂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恐惧。

    御书房中只剩下老皇帝一个人,他看着窗外那满地的落叶,眸光冷漠,喃喃自语道:

    “你们别怪朕,要怪就只能怪你们...生不逢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