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金色的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天门关的残垣断壁上。

    一夜的厮杀让关内旷野堆满了尸骸,鲜血浸透了泥土。

    天门关后便是辽阔的平原,天门关一破,宸极行省便再无险可守。

    从关城到玉京城,官道平坦,一马平川,是最适合骑兵驰骋的战场。

    玄甲黑骑在关内休整了一个时辰,匆匆吃了干粮,饮了水,包扎了伤口,然后开始列阵。

    一万黑骑带着满脸肃杀之气,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战马的响鼻在空中回荡。

    “出发!”随着楚云寒的一声令下,一万铁骑如潮水般涌出关门,踏上官道,向帝都玉京的方向疾驰。

    万马奔腾的声音如同雷鸣,震得官道两旁的树叶簌簌掉落。

    一些之前从天门关逃出来的溃卒,因体力耗尽,饥渴无比,躲在官道两侧的林中休息。

    远远看见这支黑色洪流涌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密林里逃。

    有的扔掉兵器,有的脱下甲胄,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但玄甲黑骑却并没有理会这些溃兵,径直从官道上掠过。

    有的溃兵们逃入沿途的城池,惊恐万状地诉说天门关的惨状,各州县的官员闻讯,吓得面无血色。

    天门关一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向着帝都玉京的方向传去。

    各个城池中的权贵们匆匆收拾金银细软,带上家眷,驱赶着马车往玉京城方向逃窜。

    富商们更是惊恐万分,他们都曾听说过靖安司督主楚云寒在离阳的赫赫凶名,血屠三千里,杀得尸山血海。

    如今这位血煞人屠打进了宸极行省,他们的命岂能保住?

    于是,他们拖家带口,金银细软装了几十车,拼了命的往北逃。

    一时间,官道上挤满了逃难的官员和富商,车马辚辚,尘土飞扬。

    沿途的城池则是紧闭城门,守城的士卒爬上城头,远远望见官道上那股黑色的洪流,便吓得两腿发软。

    没有一座城敢出兵阻拦,甚至连远远放箭都不敢。

    他们只是躲在城墙后面,心惊胆颤地听着那雷鸣般的马蹄声从城外掠过,默默祈祷着那些黑骑不要停下来攻城。

    一日后,天门关失守、大将军魏浩战死、八万大军覆灭的消息也传到了帝都玉京城。

    整个玉京城瞬间如同炸开了锅,掀起了轩然大波。

    百姓们的印象中,自大夏立国以来,玉京城还从未面临过被叛军打进来的威胁。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不敢讲相关的事,百姓们聚在街头窃窃私语。

    有人说靖安司的玄甲黑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刀枪不入。

    也有人说靖安司督主血煞人屠乃是世间大魔,就连武道宗师境的大将军魏浩都被他活活生吃了。

    更有人说朝廷最精锐的八万大军,镇守天下第一雄关都没挡住那些玄甲黑骑,玉京城怕是也保不住了。

    整个帝都一时间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城中的粮价一夜之间涨了十倍,药铺里的人参、灵芝被抢购一空,铁匠铺的刀剑也卖断了货。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整个玉京城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死亡阴影中。

    早朝时分,文武百官齐聚乾坤殿,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乾坤殿上,老皇帝终于出现在那张象征着九五至尊的龙椅之上。

    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脸色阴沉的端坐于龙椅上。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病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厉的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堂下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语气森然地质问道:

    “朕的天门关,朕的八万骁骑大军,就这么没了?”

    殿中百官纷纷低下头来,无人敢应。

    老皇帝猛地站起身来,一掌拍在龙椅的扶手上,声如雷霆,厉吼道:

    “整整八万大军,以逸待劳,据守雄关,居然被一万骑兵破了关、斩了帅、近乎全军覆没!”

    “你们告诉朕,这仗是怎么打的?”

    “朕要你们有何用?”

    文武百官尽皆吓得面色苍白,大汗淋漓,群臣伏地,瑟瑟发抖。

    老皇帝满脸怒意,看着殿中跪了一地的百官,更是怒火中烧。

    “难道就没一个人知道,那楚云寒为何要率军打入帝都?”

    “别告诉朕他是想要造反!”

    “若是他真有反意,绝不会如此仓促起兵。”

    “这一路他既不攻城也不占地,到底意欲何为?”

    “他若是真想要谋反,以他的能耐,只需要几年的时间,便足可以拉起一支十万大军,逐步蚕食各个行省。”

    老皇帝的目光扫过跪在最前面的兵部尚书吴世衡,只见他额头抵着金砖,冷汗湿透了朝服。

    于是冷声道:“吴世衡,你来说!”

    吴世衡抬起头,面色惨白,低声道:“陛下,臣也不知他为何会突然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小主,

    眼看老皇帝脸色一冷,他慌忙继续说道:“但臣查到了一些线索,曾有一批战马流入了离阳行省。”

    “十二皇子殿下也曾去过离阳,更拜访过靖安司和楚云寒。”

    说到这里,吴世衡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老皇帝的脸色,低声道:“或许...与十二皇子皇甫承殿下有关...”

    “臣猜测...楚云寒突然擅动兵马,一路直奔玉京而来,其目的或许正是为了...为了那位被囚禁在宫中的十二皇子...”

    皇帝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坐回龙椅。

    “如今他携大胜之威,正向着玉京而来,你作为兵部尚书,有何良策应对?”

    吴世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咬牙道:“陛下,臣愿率骁骑八营剩下的五营大军,亲赴前线,剿灭叛贼。”

    “若不能取胜,臣愿提头来见!”

    老皇帝这才面色稍缓,沉声道:“骁骑八营如今只剩五营,共十八万大军,朕把这十八万人全都交给你。”

    “但,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剿灭那一万骑兵!”

    “若让他的骑兵踏入玉京城一步,你全家老小的性命便没有留着的意义了。”

    吴世衡脸色一白,重重叩首道:“臣领旨!”

    老皇帝又转头看向殿中的禁军统领石崇:“石崇,你率五万御林军镇守玉京城。”

    “从现在起,九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城中如有通敌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