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研究生毕业以后就去了美国,一去就是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再回来过。刚走的前一两年,那时候还有联系,起码逢年过节还会给樊纲打个电话问候。

    再后来就很少打电话了,樊纲掰着手指头计算着日子,觉得他俩的博士也应该毕业了,他还查了很多资料,想让他们回国前多参加几个国外的钢琴大赛,提高一下知名度,这样回国以后身份就更不一样了。

    那时候这两个人还都没有手机,联系起来也确实不方便,所以一开始樊纲也并没有多想。

    再后来,他在新闻上看到艾鑫楠获得了[日内瓦国际音乐比赛]钢琴组的金奖;同年,钱晓强又获得了[舒曼国际音乐比赛]钢琴组金奖。

    两个学生获得国际大奖,樊纲高兴得老泪纵横,可左等右等,这两个人谁都没有给他打一个电话。

    在他们获奖前的那一年,樊纲打电话就联系不上他们了,估计应该是都搬了家。

    这次樊纲实在是憋不住了,也不听李博瀚的劝阻,就联系那边的朋友,求人家找一找。结果几天后朋友告诉他,这两个人都已经入了美籍,并且准备定居在那边了。

    樊纲心中大惊,连忙问朋友要没要到他们的电话。

    朋友开始有些犹豫,后来也是实在气不过,就在电话里数落起他这两个学生,说这两个人如何的傲慢,还说这两个白眼狼都没给你打电话,你一个做老师的,为什么非要联系他们等等

    樊纲知道这位朋友一定是受了冷落,也是好一阵给人家道歉,撂了电话,失魂落魄。

    林浩记得非常清楚,那晚,老师哭得像个孩子。

    “浩子,你认识这个人?”秦若云站在他身边,也点了根烟。

    林浩没有注意秦若云对自己的称呼变了,他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宣传布上钱晓强那张儒雅的半身像上。

    他缓缓点头,“姐,帮我买张票!”

    秦若云也没多问,他想听就买呗!拿出电话就打了出去,“喂,潭姨,宝利剧院晚上有钢琴独奏会?”

    “哦?这么厉害?给我留三张票,晚上我和朋友去欣赏欣赏!”

    “第一排?那更好了,谢谢潭姨!”

    “这哪儿是客气呀,你老人家可是文化界文艺界一把抓,随时随地都能砸了我们这些小艺人的饭碗,还敢不和您恭恭敬敬的?”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秦若云咯咯直笑,又客气了几句才放下电话。

    “妥了!”

    林浩想了想,“姐,麻烦您做个准备,我会上台打他的脸!”

    秦若云一愣,没明白他什么意思,“谁呀?打谁?”

    林浩夹着烟的手指遥遥指向了那张巨大的、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的面孔。

    秦若云吃了一惊,她不明白林浩为什么和这个人有仇,又为什么说要打人家的脸,怎么打脸?

    林浩上车前又深深看了一眼那张大脸,这才钻进了车里。

    第176章 张宅

    上车以后,林浩就一直阴沉着脸不再说话,秦若云到底还是忍不住好奇,追问他是什么情况。

    林浩摇着头继续沉默,气得秦若云伸手就掐在了他的大腿上,把他掐的嗷嗷直叫,好一顿求饶,这才不情不愿的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秦若云听完就气得直拍方向盘,“他大爷!这条慕羊犬!扇他!出事儿有姐呢!!”

    “好!”林浩乐了,他上车后的沉默就是要勾起秦若云的好奇心,说出来的目的就是想借一下她的力。

    要知道这个钱晓强现在可是外国籍,回国内捞金不假,但背后也是有组织单位的,如果自己是单枪匹马,估计还没等走上舞台,都得被人扯下去。

    即使抽冷子上了台,可如果搅黄了这场独奏会,后续一定也会十分麻烦。而这种麻烦,对于此时的林浩来说,根本就承受不住。

    虽然他还不太清楚秦若云的家世,但从去年她和杨芊怡那场绯闻被迅速消灭在萌芽的手段,估计她的父母在这燕京城也不会是普通人。

    再听她刚才打那个电话,他不知道电话那边的潭姨是谁,但听着身份可是不低,可在她的口中也不过是喊声姨而已,可以随时打电话,还可以肆无忌惮的开玩笑。

    十几分钟以后,两个人在路边车位上停好车,顺着胡同往里走。

    胡同两侧是斑驳的围墙,这个季节还没有蝉鸣,鼻子里闻到的都是京城胡同特有的味道。这味道是那么的熟悉,走着走着,林浩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岁月,那段蹬着不知道几手的破自行车,穿梭在燕京城大街小巷的日子。

    大约走了五十几米,秦若云说到了。

    林浩抬眼看去,眼前是一座老旧的如意门,和昨晚关府的广亮大门相比,门口窄小了一些,门相上方的砖花图案却雕刻得十分精致。

    虽然这门和昨天晚上关府的没法比,但这可绝对是老货,而关府不过是现代仿造的而已。相比之下,林浩更喜欢这种味道,这是一种穿越时空燕京城独有的老味道。

    抬眼看了看上面的原木涂黑牌匾,用隶书写着两个端端正正的大字:张宅。

    林浩也是暗自惊叹,在寸土寸金的东城,能有这么一座院落可不是普通人。

    “吱呀——”一声,秦若云就推开了木门。

    “张传英,接客了!”秦若云进门就喊了一嗓子,林浩不由偷笑,看来她和这家主人还不是一般的熟。

    可笑完他就是一怔,张传英?怎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

    先前秦若云打电话的时候,只是说去传英姐那儿吧,并没有说全名字,此时听到张传英全称时,他才觉得这个名字一定听过,或者是见过,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这大嗓门,一听就是你!”人还没见到,一个声音先传了过来。

    这是一个十分雅致院子,绿植环绕,葡萄架下几只格子布的沙发和藤椅随意摆放着。

    一个三十六七岁的女人从右侧厢房走了出来,她穿着一套很随意的家居服,体态丰腴,短发,很普通的一张脸,眼睛不大,看人时很是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