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

    “您太有钱了,今儿竟然包场!”

    林浩哈哈一笑。

    “您可是一个人,不是我吓唬您,您得好好听,要上厕所必须提前和我打招呼,不然动起手来你可跑不了,我们后台几十号人呢!”

    林浩听到这儿精神就是一阵恍惚,这段儿他太熟悉了,怎么换了个世界,换了一伙人,这件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呢?

    而且连这段话都是一模一样!

    他的头皮阵阵发凉,不由感叹世事奇妙。

    接下来的演出林浩就有些不在状态,听到熟悉的段子他就开始怀疑眼前所有一切的真实性,甚至想知道后台有没有“抽烟喝酒烫头”的于老师。

    现实与上一世许多片段开始交织混杂在了一起,一会儿眼前这位于得水的光头变成了桃心儿,他仿佛看见了全场爆满,所有人都在哈哈大笑着,阵阵“吁”声响起。他的身旁坐着北舞的章语纯笑颜如花

    那年林浩34岁,和她曾经看过一场郭老师的演出。

    林浩此时耳边仿佛响起了一首老歌: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

    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真的要断了过去,

    让明天好好继续”

    一瞬间,林浩的眼泪夺眶而出。

    好半天,林浩才从幻觉中清醒过来,舞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两位年轻的演员,逗哏是个胖子,两个人在说传统相声《黄鹤楼》。

    舞台上这两位明显经验不足,不知道怎么就把台下这位说哭了,接下来两个人就乱了节奏;于得水和孙亮在后台看的着急,终于熬到他俩说完了,两个人赶快上去救场。

    林浩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让两位演员出了状况,连忙站起来表示不好意思。

    接下来的演出就正常了好多,这位于得水和上一世那位演出风格非常像,口齿、身段和基本功十分扎实,包袱尺寸拿捏成熟,在人物的塑造方面也颇有造诣。

    捧哏的孙亮话不多,不温不火,恰到好处,只不过没有太多能让人记住的特点,距离上一世“抽烟喝酒烫头”的那位要差出很多。

    九点整,演出结束。

    虽然只有林浩一个观众,但于得水还是带着所有演员出来谢了幕,一板一眼,就如同下面满场一般。

    林浩站起来为他们鼓掌,他十分敬佩这些人,为了自己喜欢的艺术,哪怕如此孤独,但还是一丝不苟。

    所有演员都在往后台走,林浩叫住了走在最后的于得水,“于老师!”

    于得水一愣,一脸惊讶的看向了台下的林浩,不明白今晚唯一的这位观众有什么事儿。

    林浩朝他摆了摆手,于得水一脸迷惑的走下了舞台。

    “先生,您有事儿?”眼前这个小伙子十分年轻,但他还是尊称了一声先生。

    林浩伸出手,微笑着自我介绍:“我叫林浩!”

    “你好!”两个人双手握在了一起。

    “没想到今晚就我一个人,你们真是太辛苦了!”

    “哎!”于得水叹了口气,“刮风减半,下雨全完,我们这行就是靠老天爷赏饭吃,不过先生不必多虑,无论多少人,但凡买了票,我们就得对得起衣食父母!”

    林浩又想起了上一世“一路坎坷走来,所以他势必嫉恶如仇”的那位,他的鼻子一阵发酸,伸手就把兜里的钱都掏了出来,厚厚一沓应该有两千多块,抽出两张留着吃饭打车,剩下的就往他手里塞。

    “林先生,您这是干嘛?”于得水的脸就一红,他们卖艺可不是乞讨,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要观众的钱。

    林浩脸色一正,语重心长,“于老师,这不是施舍,这只是我一个相声爱好者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能坚持下去!”

    于得水两眼微红,双手合十连连感谢,林浩趁机撩开他的长衫,强行把钱塞进了他裤兜里。

    “于老师能不能给小弟留个电话?”林浩琢磨着怎么能帮他们一把。

    “没问题!”于得水连忙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他。

    于得水一直把他送出了小剧场,此时外面飘着雨,于得水要回去取伞,林浩拒绝了。

    两个人握手告辞,他举着几个塑料袋挡在头上就冲进了雨里。

    跑出大栅栏,好不容易打着一辆出租车,林浩的全身已经湿透了。

    出租车一路向东

    林浩坐在出租车里,茫然的望着窗外,透过玻璃和雨水的霓虹灯光变得奇形怪状。

    今天他重游了燕京城,去了天通苑、东单,又去了大栅栏,还听了一场只有他一位观众的相声;上一世的记忆和这一世发生了无数次碰撞,让他更加认识到了造物者的神奇。

    佛说三千大世界,一个日月系为一个小世界。

    上一世看科幻片,他总觉得应该是有无数个自己存在不同的平行小世界,但此时他已经明白,原来确实有无数个小世界存在,但人却不同。

    物是人非。

    “先生,到了!”司机的声音将林浩从胡思乱想中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