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最紧要关头,随着肾上腺激素大量分泌,体内儿茶酚胺水平急剧升高,随着浑身上下一阵阵酸爽,林浩的脑海变得一片清明,先前那个一纵即逝的念头突然清晰起来。

    “卧槽!”林浩大骂了一声,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艾茉莉几次飘上云端,每次飘飘荡荡下来都以为要安全着陆了,可又一次次反复被推了上去。

    她浑身瘫软,香汗淋漓,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仔细端详林浩,只见他跪立在身前,眯着眼一脸狂喜,仿佛中了亿万大奖一般。

    “林浩,林浩!?”艾茉莉轻轻呼唤着他,唯恐他精神上出现什么问题。

    “啊?!”林浩仿佛是从梦中醒过来一般。

    “腿,腿——”

    林浩赶快把肩膀上的两条长腿放下来,此时他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抬腿跳下床后就在地上走动起来,越走越兴奋。

    艾茉莉有些发懵,不明白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就算他们第一次在那台九尺长的博兰斯勒钢琴上时,也没见他这么开心。

    “林浩,你?你这是怎么了?”她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开始有些担心起来。

    “哈哈哈——”林浩狂笑起来,他看向了艾茉莉,眼睛反射着窗外的月光,满是狂热。

    “茉莉,你相信吗?终有一天,我林浩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艾茉莉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轻声说:“信,我信,可我更喜欢你在舞台上自信的样子,那时你浑身都闪着光,而不是有多少钱!”

    “可你现在”艾茉莉咯咯笑了起来,花枝乱颤,“你现在看着更像狩猎到一只大型动物的原始人,这个冬天好过喽——”

    “原始人?!”林浩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还光着呢!

    他哈哈一笑,走过去双膝跪在了床上,伸手就将艾茉莉拥在了怀里,抚摸着裹在她身上厚厚的棉被。

    他明白,这个女孩因为家庭出身和自身足够优秀,所以她并不在乎钱。她喜欢的是自己在舞台上的样子,是在大荧幕里的表现,她爱的是自己这个人,而不是现实生活中多么富有。

    可能自己的人生也只有以前和现在这个阶段,遇到的女人才是真正爱自己这个人的,未来真有一天功成名就富可敌国时,哪里还能分辨得出是不是真爱

    “浩哥,如果你真成了世界首富,还会要我吗?”艾茉莉抬头看向了他,大眼睛泉水般清澈,“那时候我可能就老了,满脸皱纹,牙齿都掉光了”

    林浩双手捧着她的俏脸,大拇指轻抚了一下她细长的眉毛,月光下,她的牙齿如贝壳般洁白。

    “傻丫头,等你没了牙齿,我会吻你的牙床”

    没有什么比这句情话更让女人感动,艾茉莉瞬间就已泪目。

    月光下,两个人深情的吻在了一起。

    林浩提前给老师樊纲订好了初八回雪城的飞机票,又叮嘱二猛和初九一定要开车把老师送到机场。

    有港澳通行证就不需要身份证了,他留给了周东兵,把燕京这边都扔给了他,第二天和刘毅华、安珂飞了港岛。

    两个人又住进了位于中环金融街8号的四季酒店,星动传媒的董元他们已经提前一天就到了,林浩他们到的当晚,他还跑过来蹭了顿饭。

    接下来,林浩和安珂又开始了每天跑片场的日子,虽然暂时这两天没有排上林浩的戏,但他依旧一丝不苟地从早跟到晚,这些敬业的港岛电影人身上,有太多太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终于要迎来最后一场戏,天台对决!

    这场戏说的是由林浩饰演的卧底陈永仁,知道了由刘毅华饰演的刘建明黑警身份,于是就约刘建明在天台谈判。

    这几天每天晚上回到宾馆后,编剧庄学文都会跑过来,专程来和林浩讨论这场戏。庄学文想按照自己的第二版剧本拍摄,天台戏将是一场枪战戏,是陈永仁与刘建明的生死抉择。

    可林浩十分坚持,一定要按照自己剧本写的那样,天台要拍成内心戏、文戏。

    初九的晚上,庄学文、制片人董元、饰演韩琛的港岛老戏骨曾一伟、刘毅华以及导演刘和平他们都过来了。刘和平他们的办事风格和内地区别很大,晚上都在片场吃了盒饭,所以并没有再摆什么宴席,来就是为了定下明天拍摄的内容。

    刘和平也愁得慌,庄学文有自己的坚持,而林浩说的也有道理,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才会拉上曾一伟他们一起过来。

    讨论了半个多小时,房间里抽的烟雾缭绕,刘毅华不吸烟,不时咳几声,安珂连忙过去把窗户再开大一些。

    刘毅华笑着说谢谢。

    庄学文一番长篇大论之后,林浩说:“各位,刚才庄老师也说过了,这场天台的摊牌戏,是咱们这部电影的高潮”

    庄学文插嘴道:“对嘛,正因为是高潮,所以用一场激烈的枪战来演绎,甚至我们可以租用一台直升机来拍摄,这种戏剧性的激烈冲突更能突出这种对抗”

    “学文?!”刘和平皱起了眉,“你还有完没完?让浩哥说!”

    董元一直没怎么说话,悠哉悠哉喝着茶水。

    林浩已经摸透了庄学文的脾气,所以也不生气,接着说:“我们往往认为只有角色之间的激烈冲突,才能更好的戏剧化;于是现在很多电影都是每一场戏打满鸡血,每一场戏都绷到了极致,用这种极致的戏剧化冲突来演绎角色之间的矛盾纠结,但是”

    林浩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一下房间里的几个人,“如果我们用淡化戏剧冲突的手法,来诠释两个卧底之间的人物以及性格冲突,反而更能提升这部电影的层次!”

    “淡化戏剧性即是对创作的一种考验,更是对观赏者的一种考验!这是一种较之戏剧性冲突更高级的手法!”

    “一个微不可查的动作,一个深邃的眼神,一个让人充满思考的大全景甚至是特写都会让人为之遐想!”

    “大家想想,如果将这场戏拍成枪战戏的话,是不是又落入了俗套?和这二三十年的港岛电影又有多少区别?”

    “”

    林浩说完了,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董元打着哈哈张了嘴,“我有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