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商朝建立,逐渐繁盛,几次迁徙后最终定都朝歌,商王更替,已经是到了武乙。

    商朝巫卜盛行,商王和贵族迷信巫卜,但是偏偏这个武乙是个离经叛道之人,他用皮囊装满一袋子祭天牲畜之血,挂在高处,搭箭拉弓,名曰:射天。

    洪荒之中截教阐教更加声势浩大,两教弟子考天庭神位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阐教人少,却也不甘示弱,十二金仙纷纷收徒,传下道承,然后让三代弟子跟着考天庭公务员。

    整个天庭,阐教和截教弟子各自占据半壁江山,斗得眼红耳赤。昊天一有谕令,各个争先恐后跳出来,抢到任务的眉开眼笑,没抢到任务的捶胸顿足,恨不能为陛下分忧。

    于是,昊天……胖了。

    昊天抚摸着自己越发明显的小肚子,捻捻这些年来为了维持威严特意流出来的美须,叹了口气:“唉……”

    日子过得太顺心了,心宽体胖,瑶池威胁他要是再胖下去就把他踢下床。

    忽然,一声平淡清冷的声音在昊天耳边响起。

    “昊天,你速往紫霄宫。”

    昊天正色,站起身抖抖衣袖:“谨遵道祖法旨。”

    片刻后,昊天就到了紫霄宫,他推门而入熟练地径直走向后殿,后殿内并无什么名贵装饰,唯有一桌一椅一杯冷透了的清茶。

    鸿钧负手背对着他,昊天看不见鸿钧正脸,但是凭借他对鸿钧的熟悉,昊天敏锐察觉出来鸿钧十分愤怒。

    没错,愤怒。昊天再三确认,终于肯定了鸿钧是在愤怒,拇指紧紧扣着袖口,长身直立,脊梁挺直,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玉人。

    昊天记不清上一次他见到鸿钧这个样子是在多少年前了,不过他敢确定,那是的鸿钧虽然也生气,却远不如今日一般整个人毫无生气。

    鸿钧平复一阵,这才转过身来,面无表情:“昊天,截教阐教弟子可是仗着圣人师尊欺负你了?”

    昊天一头雾水,下意识抚摸了一下鼓鼓的小肚子,这可是两教的师侄们孝敬的灵食一点点养出来的。

    “启禀老爷,两位师兄的弟子都十分知礼,对我并无不恭。”

    鸿钧紧绷的表情松了一些,又问:“天庭初立,你又久居紫霄宫,在洪荒没什么名声,手下可有得用之人运行天庭?”

    昊天悠悠长叹一口气,愁眉苦脸:“弟子也为这事发愁呢。”

    “天庭的人手实在太多了,早就已经溢出来了。现在不只是热门神位没有空缺,就是那扫地的扫把星,年年都有一堆神仙来考。唉,我这一个天庭,哪里用得着十几个金仙来扫地啊。”昊天大吐苦水。

    这些年考神位的人越来越多,一开始还只有截教弟子来考,后来又掺和进来阐教弟子,之后两教弟子都想进天庭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洪荒,散修散仙们一看圣人弟子都抢着考,纷纷激动起来,也跟着一窝蜂地考。

    现在这考神位都不叫考神位了,叫做考编制,说是因为旱涝保收、没有危险、收入丰厚才起的这么个名字。

    鸿钧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紧攥着的拇指放松垂落,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愉悦了,淡然垂眸问:“那截教和阐教两教弟子可有处处作对,扰乱洪荒秩序?”

    “啊?”昊天不知道鸿钧为什么会问他这个,您老人家晓通天机,掐指一算不久知道了,干嘛要问他这么敏感的问题。

    出于对鸿钧一贯的尊重,昊天还是老实回答:“两教的师侄虽然平时有些针锋相对,但是一向顾忌大体,只会攀比完成的任务哪方完成的难且多,平日考核哪方弟子分数高,哪方弟子考到的神位多、神位高……弟子觉得,这样有效促进了工作效率,很好。”

    好不容易撒泼闹得鸿钧松口的天道:“……”

    这和我想象的剧本不一样啊。

    因为巫妖大战本来规划好双死结局结果让帝俊太一神魂跑了所以沉睡万年刚刚又觉得自己权柄被威胁醒过来一肚子坏水的天道不理解。

    它就是闭了闭眼,这世道怎么就变得如此陌生了呢?

    元始和通天的道相对立,就算他们因为兄弟情谊能维持和平,他们的弟子也应该争锋相对,互相视对方为仇敌啊。

    昊天虽然是天帝,但是抛开天帝的身份也就只是一个紫霄宫端茶递水的童子,三教那些眼高于顶的弟子怎么可能真的尊敬他呢。

    还有天庭,一个空有名义没有实权和背景的空壳子,谁会放着逍遥自在的日子不过来战战兢兢做受制于人的神呢?

    天道不明白,天道不理解,天道拿着写好的be剧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演。

    鸿钧面带微笑挥手让昊天退下,待到紫霄宫又恢复往日的寂静后,鸿钧眼神平淡望着眼前的虚空:“我已经顺了你的意,现在你能消停了吧。”

    天道一卡壳,昊天没有按照剧本对着鸿钧哭诉委屈,反而兴高采烈炫耀自己日子过得舒服,这让它完全引不出封神量劫啊。

    封神量劫,意在封神,必须由昊天这个天庭之主亲口引出“因”,才能产生量劫的“果”,没有因,大道程序不动,单凭它一个控制面板可引不出量劫。

    “你若是还想生事,我便让通天来问问你为何要毁他的截教,让三清来问问你为何要离间他们兄弟感情。别忘了,这洪荒到底还是盘古所化。”鸿钧沉默片刻,组织好语言,字字清晰道。

    天道卡了卡,通天……这个混不咎,仗着自己是不死不灭的圣人它拿他也没办法就撒泼耍赖,明知道它听到“截天”两个字就整个天道不舒服,偏偏还硬要赖在紫霄宫讲道。

    上次它动手碰了碰他徒弟,还没真感而有孕呢,通天这混账就在紫霄宫坐在地上不走撒泼撒了三百年,满口的“截天”“逆天”……给它造成了深沉的精神伤害。

    说实话,天道也有亿点点不愿意看见通天。

    天道终于安静下来,不过它并没有放弃掀起封神量劫的想法。

    数日后,接引准提哭丧着脸趴在紫霄宫殿门前痛哭:

    “师尊为我兄弟二人做主啊……三位师兄弟子欺人太甚……”

    女娲睡眼惺忪气冲冲从隔壁娲皇宫探出一个头来,大骂:“大早上的哭什么哭,打扰人家睡觉了知不知道,要哭不知道换个地方非要在人家道宫门口惹人嫌吗?”

    一个时辰后。

    女娲面如死灰坐在紫霄宫,对面是哭得身体抽搐的西方二圣,身侧左边是一头雾水被叫过来的元始通天和面色沉重有所猜测的老子,右边是一脸“我是谁,我来这干嘛”的昊天和瑶池,上方主位坐着面沉如水的鸿钧。

    她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让你起床气,让你起床气,这下好了吧,惹了一身骚牵扯进量劫里来了!

    对于鸿钧把他们叫过来的目的,别人不知道,但是同样住在三十三天外的女娲却知道一点,圣人和天道是平级关系,天道在紫霄宫威逼利诱鸿钧她也能窥探到一些,虽然只能得到一点消息,但是足够让她胆战心惊了。

    鸿钧扫视一圈坐在下首,神情不一的众圣,视线在掠过通天时微不可察停顿了一下,泄漏出一丝不忍。

    这是自己成圣之前收的唯一的弟子啊,是这些年紫霄宫关闭之后还会爬墙来看自己的弟子,是虽然调皮捣蛋但是对自己真心尊敬的弟子,如今却要从自己口中说出毁他教派的无情之言,让自己于心何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