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婆婆也一样,都很强悍,一家六口都是壮劳力,所以沈家才能赚到那么多工分,分到那么多钱。

    今年还能起上房子了。

    “你知道沈二虎要娶的人是谁吗?”八卦嘛,人人都爱听的,叶米自认也不能免俗。

    今天高媛来她家里找她一起出去捡树枝,同行的还有陈春香和张晓虹,四个女人凑一起能不聊八卦简直奇迹。

    说着说着,就从叶米家猪圈拆了聊到了隔壁沈家要娶媳妇的事。

    “我知道,是隔壁小河村王二有家的闺女。”陈春香抢着答话,没注意到高媛在对面给她拼命使眼色。

    “没关系。”叶米笑着说:“我早就不在意了。”

    “不在意什么,那王家闺女和叶米有什么过节吗?”张晓虹问道。

    “没有,我不认识她,是我姐姐在隔壁小河村下乡。”叶米态度坦荡,这个有心人打探一下就能知道了,没有隐瞒的必要。

    “你姐?那是亲生的吗?要是亲生的能放着你这样不管?”陈春香心直口快地质疑,听得张晓虹都想打她。

    这人有没有点脑子,怎么说话呢?

    第17章

    陈春香一连串的问话让叶米一愣,差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挨个给人家解答:“是我亲姐,但我们关系不太好。”

    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亲姐,这半个血缘关系是否认不了的。

    “难怪呢。”陈春香说。

    “……”

    见气氛不太对,高媛连忙站出来转移大家注意力:“没事聊这个干嘛,那边还有很多树枝,我们赶紧过去捡。”

    “好。”

    几人过去,每个人都捡了满满当当的一筐枯树枝,回去足够当两三天的柴火少了。

    叶米有点吃力地背着自己拿一份慢慢走回去。

    走到一半突然觉得背上一轻,她扭过头去,就见陈春香嘿嘿傻笑着立在她身后,单手给她提起篓子,减轻了大半重量。

    “那个啥,我看你很吃力的样子,想帮帮你。”其实是她感觉到叶米刚刚可能是生气了,所以颠颠儿地跑来讨好人。

    求原谅。

    “谢谢你,其实我没生气的。”

    同住几年,叶米还能不知道陈春香什么性子?

    这人憨傻憨傻地,整个一傻大姐,说话总是不过脑子,但其实没有坏心。

    她刚刚之所以会说那种话也是出于对叶米的关心,只是这种关心方式一般人吃不消。

    总以为她是在阴阳怪气地踩人痛脚。

    不过和她熟悉了,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就不会再跟她计较了。

    叶米大方原谅,搞得陈春香更不好意思。

    她不仅热情地帮她将树枝送回家,还提出了想叫她帮忙做衣服的请求。

    “我从书媛那里听说了,她那套衣服就是你给做的,很漂亮,我也想叫你给我做套漂亮的新衣服,你放心,手工费绝对不会少了你的,我给你三块钱,可以吗?”

    “我真的不生气,你不用这样子。”

    叶米以为她还在为刚刚的事过意不去,才特意想关照她生意。

    “不是,你别误会,我是真的觉得你做的衣服特漂亮,比我妈给我寄的还好看。”陈春香连忙解释:“而且找你做衣服也比去供销社买更便宜,说实话,我也是想省着点钱多买点好吃的,嘿嘿……”

    她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前头那条唯一的棉裤破了,被叶米缝补好后,陈春香就有打算再去买新衣服。

    因为叶米嫁人了,离开知青院,她觉得不能再靠着她帮忙给缝补衣服。

    得自力更生,多买些衣服备着。

    只是还没来得及去买,就看到苪书媛那套新衣服,顿时羡慕得不行。

    等打听知道是叶米给做的后,她也动了心思,现在也是借这机会说出来而已。

    “行,那你先跟我进屋,量个尺寸,说说要做什么衣服,我帮你算一下布料尺寸,好方便你去买布。”

    见陈春香是真的想找她做衣服,而不是出于愧疚的补偿,叶米自然也没将生意往外推的道理。

    她帮陈春香量完身材尺寸,照着她要做的衣服计算需要的布料量,写在纸条上让她照着去买来给她。

    陈春香捏着叶米给的纸条,看一眼,再看看叶米,看一眼,再看叶米……

    叶米奇怪地摸摸自己的脸,没沾上东西,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啊?”

    为什么总看她?

    奇奇怪怪的。

    “你实话告诉我,这是你写的字吗?”陈春香用一种极度陌生的眼神看着叶米,就像是不认识她这个人了一样。

    叶米:“……”

    她感觉自己被内涵了,还有人证。

    “最近跟着景子恒练了下字。”她解释说,又忍不住小声嘟喃:“我以前的字有那么丑吗?”

    “也不是。”陈春香给了叶米一点点希望,又干脆利落地补上一刀:“就是写得太潦草,就你自己看得懂。”

    “……你走吧,天晚了,我该去做饭。”

    叶米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等景子恒下班回家,迎接的就是自家小姑娘气呼呼坐在书桌前写大字的背影。

    那下笔的力道,几乎要刺透纸面,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本子和她有什么生死大仇呢。

    “怎么了?谁惹我们家叶米同学生气了?”他凑过去,从背后将下巴靠在叶米细瘦的肩上。

    叶米拱起肩,推开景子恒的狗头:“痒痒,别靠着我。”

    捏住她的小手,困在掌心里把玩:“嫌弃我?”

    “哼,就嫌弃你了。”叶米嘟起嘴,脸颊鼓鼓。

    气成河豚。

    景子恒好笑地拿手指一戳她脸颊,粉嫩的小嘴立马漏气,发出卟地一声,像是在放屁。

    好家伙,本来就生气的小姑娘立马炸了。

    举起双手就是一顿小拳拳攻击。

    玩闹过后,脾气发泄了,叶米哼哼唧唧地跟景子恒说了她今天被人讽刺字丑的事。

    “就这?”景子恒挑眉:“我以为你早就有自知之明了。”

    趁着小姑娘威胁的小拳头还没举起来之前,他话锋一转:“但你换个角度去思考,这不也在说明人家夸你字变好看了,表明你这段时间的练习是有进步的,值得表扬。”

    “表扬有奖励吗?”满含期待。

    原来前面在演戏,真正目的在这里等着呢。

    “有。”景子恒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炒杏仁,在叶米面前晃晃。

    小姑娘跟被逗猫棒吸引了的猫咪一样,小脑袋跟着左右上下地移动。

    完全被迷住了。

    “你答应我,今晚睡觉前背下一篇课文,这个就是奖励。”

    叶米一秒挎下小脸:“不想背。”

    抄书已经很难了,还要背。

    难上加难!

    “不背我就自己吃了。”景子恒干脆利落地收起杏仁,转身就往外走。

    叶米连忙扒拉住他手臂,死死抱着不松手,闭着眼睛大喊:“背背背,我背还不行吗?”

    不就一篇课文吗?

    她豁出去了!

    景子恒薄唇微翘。

    果然,吃货永远抵抗不了美食的诱/惑。

    晚上两人吃着饭,景子恒突然说:“我爸妈来信说想见见你。”

    “咳……咳咳咳……”叶米噎到了。

    景子恒连忙去给她倒了一杯水,帮她拍着背顺气:“长点心吧傻姑娘,好端端吃个饭都能呛着。”

    “还不是你吓唬我!”叶米推开景子恒,红着眼眶瞪他。

    她没哭,就是刚刚咳得太厉害了。

    景子恒有点心虚,他也没料到居然会把人给吓到。

    缓过来后,叶米开始不安地扣着桌角:“去……去你家,可不可以不去啊……我有点还没准备好。”

    她明白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但也不能不给人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吧?

    “放心。”景子恒安慰:“我们今年是去不了的。”

    知青可以向大队打报告,申请探亲假。

    只要队里批准就能回家呆一段时间,不过到了时间就一定得回来,否则会沦为没有户口的流民,警察见了要抓的。

    探亲假没那么好批准,每年只有两三个名额不说,要想得到批准也得有个正当理由。

    例如叶米先前病得厉害,其实就能申请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只是她死倔地不回去,才没用上这个机会。

    所以今年的机会已经被别人申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