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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直不起腰,腿直接外八成了罗圈腿,沈礼提着行李,顺着人流,艰难地从火车上下来。

    当呼吸到外面第一口空气的时候,他简直感觉通体舒……

    呛了一下。

    “咳咳……”沈礼捂住口鼻狼狈地咳嗽了好几声。

    火车正在排气,它旁边的气味可不怎么好闻,而且a市的空气也没咔什村落那边的清新。

    站在原地缓了一下,又动动手脚舒展一下身体,直到能直起腰身,迈开长腿,沈礼这才循着车站内部的指示牌走向出站口。

    火车晚点了三个多小时,原本应该晚上八点多抵达的班次延迟到了深夜十二点。

    跟着他一趟火车来的人群一出站哗啦一下就散了,大多数高高兴兴跟着来接自己的家人朋友离开。

    眼前一下子变得格外冷清。

    夜晚的冷风呼啸而来,吹乱了没有戴帽子的头发。

    沈礼呼出口气,提着行李呆呆地站在车站出口处,想着自己要怎么回家?

    他回来得很突然,没有通知任何人,当然也不可能有人来接车。

    大晚上的,公交车也停了运,连那来往着帮忙拉人拉货的私人三轮车也没有,走路的话从火车站到家至少需要走三四个小时。

    要不他干脆在车站里随便找个地方窝一晚,明天天亮了再走?

    “二哥!”

    正想着,背后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急促脚步声,紧接着他肩膀被人跳起来轻巧地拍了一下。

    沈礼顺着这股力量转身,刚刚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齿笑,就见拍人的小姑娘吓得往后蹦出半米远。

    “哇呀!大兄弟你谁?”圆溜溜的大眼睛都被瞪得块脱出眼眶了,可见是真的吓得不轻。

    沈礼被整得哭笑不得。

    他大步迈上前抓住小姑娘,一手握拳,抵在她小脑袋上转转转,表面上装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恼羞成怒样:“死丫头,我是你二哥,才几年没见就不认识我了?”

    “错了错了我错了!”叶米缩着脑袋,怂兮兮地求饶,脸上却满是笑意。

    时隔多年再次相聚的兄妹俩一如既往地爱打打闹闹,一如往昔,一点也没有生疏感。

    虽然看着可乐,但三更半夜地,还在外面,也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个闹法。

    红秀娟虎着脸上来叫停:“行了行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一凑在一起就咋咋呼呼个没完,赶紧回家!”

    “哦。”

    被训的两兄妹齐齐停手,互相看一眼,叶米噗呲一声就笑了。

    肆无忌惮的嘲笑。

    “哈哈哈哈……二哥你好黑,都成黑炭了,大哥在部队都没你晒得这么黑吧哈哈哈哈……”

    沈礼无奈地点点她的脑袋:“我那边海拔高,紫外线强,黑一点正常。”

    其实也不至于到黑炭的程度,就是健康的小麦色,搭配上沈礼常年干活练出来的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就是个高大帅气的阳刚小伙子。

    可在叶米的记忆里,自家二哥是个高高瘦瘦,一身白皮的俊秀少年,这一反差对比太强烈,才忍不住一直哈哈哈个没完。

    沈礼威胁地眯眼,语气压低:“笑笑就够了啊,再笑我把给你带的特产都吃了!”

    叶米一秒闭嘴,还自己捂住嘴巴,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表示她绝对不会再笑了。

    求放过她的特产。

    “小米。”刚刚被派去另一边寻找沈礼的景子恒,远远扭头看见她们和一位高大青年站在一起,就知道人是接到了。

    他立马收起写着沈礼名字的纸板,大步向着叶米走起。

    “他是谁?”沈礼惊讶地看着一位俊雅清逸的青年大步走来,凑到他妹妹身边。

    两人的距离,过于亲近了吧?

    因为红秀娟自己都是这几天才知道女儿结婚的消息,以至于还没来得及写信告知两个在外头的儿子,所以沈礼还不知道叶米结婚的事。

    “我对象。”叶米亲热地搂住景子恒的一只手臂,跟自家二哥介绍道:“他叫景子恒,和我一起下乡在同个村子的知青。”

    “你怎么就结婚了?还有,你这是回城了?妈的工作是怎么回事,她身体好好儿的,怎么说退休就退休?”

    沈礼有太多疑问需要得到解答。

    “先回去吧,这事路上说。”红秀娟结果儿子手上的行李,没自己想象中那么重,恐怕这不是他的全部行李。

    她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景子恒借了他爸的汽车开过来,这车子名义上是机械厂的,其实当初买车子的钱是景书成私人出的,所以他有权将车子外借给自己的儿子。

    恰好,景子恒会开汽车,而且是考过证的。

    车上,叶米和红秀娟你一句我一句解释了最近众多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得沈礼直皱眉头。

    “他叶建才是脑子有坑吧?居然怀疑小米不是他亲生的。”沈礼气得对长辈都直呼其名了,同时为妹妹报屈。

    他生父死的时候沈礼已经五岁了,到了记事的年纪。

    他清楚地记得那时候病入膏肓的爸爸已经在床上躺得起不来身,连说话的力气都所剩无几,持续了将近半年。

    说句难听的,那种状态下的爸爸根本不可能让他妈怀孕。

    而且妹妹的身体会那么弱,也跟她是早产儿有很大关系。

    所以叶建才的一切怀疑都是毫无根据的,总怀疑女儿不是自己亲生的,这人是多想被戴顶绿帽子?

    “别气了,妈明天要跟他离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叶米哄她二哥,她已经不在意这件事了。

    “妈,你放心,明天我就算是强压着,也要拖着他和你去民政局离婚。”沈礼会用事实证明自己这一身肌肉不是白练的。

    景子恒开车送红秀娟母子到家门前。

    不是有叶建才和叶家兄妹的那个家,而是红秀娟前夫留下来的一座小洋楼。

    割阑尾炎只是小手术,叶建才早在三天前就出院回家了。

    红秀娟不想一个人面对现在的丈夫和继子继女,干脆和小儿子一起搬出来,到这栋小洋楼居住。

    多年没住人,小洋楼有点破败,昔日粉刷得洁白的外墙变得发黄灰黑,还长满了爬山虎和苔藓,但依稀可见从前的富贵模样。

    现在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其实这里才是沈礼和大哥从小长大的地方,他父亲也是这里病没的。

    再次回来,看到这栋小洋楼,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突然怀念起了从前的时光,那时候他爸还在,妈妈没改嫁,大哥也没去参军,一家人在一起也挺幸福的,可惜已经回不去了。

    “妈,我和子恒先走了,明天再过来找你。”叶米趴在窗边摆摆手,和母亲二哥告别。

    “好,路上小心。”这句话是对景子恒交代的。

    小两口开车回家,叶米轻轻哼着歌,景子恒扫了她好几眼,还是忍不住问:“就那么开心啊?”

    语气不太对劲。

    叶米抬眼瞧他,直勾勾地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歪头笑了:“景老师,你吃醋啦?”

    景子恒一脸正直:“没有。”

    嗓音微微绷直。

    “嘻嘻嘻……”看着男人口是心非的模样,叶米就笑笑不说话。

    景老师别看表面正直严肃,实则可容易害羞了,未免惹得人恼羞成怒自己遭殃,叶米提醒自己要懂得见好就收。

    不过这个难得的发现还是让她很开心,乘着夜色回家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笑。

    等两人洗漱完毕一起躺在床上,看着小姑娘脸上就没消下去的笑颜,景子恒无奈地戳了戳她嘴角的酒窝。

    “还笑,当心肚子又疼起来,这次我可不给你揉了。”作为被嘲笑的人,他觉得自己可以拥有一点小情绪。

    “好嘛好嘛,我不笑了。”

    见男人真的‘委屈’了,叶米连忙抱着他哄:“我和我二哥以前就爱打闹,这次也是太久没见面激动了点,忘了我们都长大了,以后我多注意点可以了吧?”

    “……”

    景子恒没说话,也没动。

    叶米奇怪地低头,就被灼热的气息夺去了呼吸。

    她愣了一下,随即自然地回应起来。

    都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天天抱着睡在一起,还是合法夫妻,不擦枪走火简直对不起彼此的吸引力。

    只是快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景子恒还是强逼着自己停下,只靠在叶米肩头低低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