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醒来就没看见儿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儿子已经走了。”张大全埋着头,闷声闷气道。

    要不是走到半路突然想起自己忘了这笔钱,他根本不会冒险回来。

    现在还得带上这个蠢婆娘,平白增添麻烦!

    很快收好东西,夫妻俩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裹就想跑,结果却正好撞上赶过来投奔她的混混表弟三人。

    “姐,您和姐夫这是要干什么去?”马混混堵在大门口,目光往张大全身上的包裹扫了眼,一脸狐疑。

    “我……这……”

    彭来娣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主要是她现在也懵着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要她怎么跟表弟解释?

    “让开!”张大全面露凶狠。

    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上来,他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别啊。”可惜发现端倪的马混混显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我们有事想找你们聊聊。”

    “聊什么?”张大全额头暴起青筋。

    “聊你媳妇之前坑我的事,表姐,你害我被人打了一顿,现在我们被警察追得跟狗似的满街跑,作为补偿,想来你们并不介意我们这躲几天,避避风头吧。”

    理所当然的语气。

    他这态度很气人,彭来娣当场就炸了,上前一步就想跟他理论,却被张大全拦下。

    “这个家给你们住,快点让开。”直觉危险在靠近,张大全额头已经冒出了虚汗。

    这么爽快?马混混眯起眼。

    更加让人怀疑了。

    他不让人,两个小弟也不躲开,三人大男人结结实实堵在门口,根本出不去。

    张大全脸色一狠,干脆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木仓,快准狠地对着三人一人送了一颗铁米粒。

    响亮的木仓声划破寂静长夜,伴随着喷溅的鲜血,是彭来娣惊恐的尖叫。

    “快走。”扯过她的胳膊,张大全大步往门外冲。

    眼看着一只脚刚刚踏出大门,空气中传来咻地一声,似乎有什么利器划破长空。

    逃跑的两人齐齐一顿,顿时软倒在地,不醒人事。

    黑夜中,跳出了两道矫健的身影。

    他们先将中了麻醉针而昏迷的两人结结实实地绑起来,确保他们不能逃跑。

    然后其中一人拿起bb机,给上头回复任务完成的消息。

    另一人则去处理三个混混尸体。

    处理完回来,就见同伴已经把屋内的一切都恢复原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并且背上的还多了一个大包。

    “一切可疑物件都搜查出来了。”

    “一人一个,带走。”

    昏迷的彭来娣夫妇被拎起带走,此时月光正好倾洒下来,映出两张熟悉的英俊脸庞。

    正是景子怿和叶米他们在火车上遇见的兵哥。

    时间线回到叶米他们回家的时候。

    八点半出头一点。

    景子恒开车将叶米送到楼下,让她先上楼回家,而他则转道把车子开进机械厂的车库里,和那边的工作人员登记还车。

    叶米踩着楼梯上楼,正巧遇见领居冯阿姨。

    “冯阿姨好。”她立即客气地和人打招呼。

    “小米这是刚回来?去哪儿了,这么晚?”冯阿姨也笑着和厂长的小儿媳妇儿寒暄道。

    “嗯,我和子恒去我妈妈家那边吃饭。”

    叶米一边回答一边侧着身子,让冯阿姨先过。

    “谢谢,阿姨就是出门倒个垃圾。”

    有礼貌的姑娘谁都喜欢,冯阿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两分,心底感叹厂长的小儿子还真是娶了个好媳妇,怎么她家那小子就不能领个这么漂亮乖巧的回来?

    等走下楼梯的时候,冯阿姨突然想起什么,抬头对着已经走到楼梯上方的叶米提醒道:“小米啊,你家像是来了位客人。”

    “客人?”叶米疑惑。

    是爸妈的朋友?

    她回到家,本来想掏出钥匙开门,后来想起,如果家里有客人的话,那么冉绣和景书成应该在家。

    转一转门把手,果然,门没锁。

    “爸妈,我回来了。”推开家门,叶米低着头在玄关处换鞋,还没注意看里面有什么人。

    等她换好鞋子,走进客厅一看,差点没被吓得原地蹦起:“大哥!”

    失声尖叫。

    屋内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她。

    冉绣和景书成分坐在沙发两边,中间是一位沉默寡言的高大男人。

    他长得很俊美,是那种偏向精致的长相,但不显阴柔,反而因为其身上从硝烟与战火之中磨练出来的铁血气势,而显得越发冷峻。

    如积雪之巅的冷冽冰雕,精致而锋利。

    特别是当那一双冷锐的鹰眼望过来时,叶米顿时升起一股小动物被大型捕猎者盯上的错觉。

    ——极度的危险!

    浑身寒毛炸起,她差点没忍住想夺门而逃的本能,瑟瑟发抖。

    沈诚盯着叶米看了良久,翻遍了记忆,终于找到一张与这张脸匹配度高达九成九的稚嫩小脸,认出这是自己母亲和继父生的小妹妹。

    他略微挑高一边眉梢,有些意外于会在这里看见她。

    “叶米,你怎么会在这里?”出口就是冷硬的质问。

    “这是我男人的家。”

    叶米被自家突然冒出的大哥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回答。

    沈诚眉头皱得更紧:“你男人?”

    他怎么不知道小妹找对象的事?

    “我结婚了,这事妈妈知道。”叶米连忙解释。

    她这时候紧张得不行,完全无法思考,为什么自家大哥会不知道一个本应该在一年前就送到他面前的消息。

    沈诚盯着叶米看了会儿,直看得人两腿战战,险些腿软得站不住,这才移开目光。

    “嗯。”

    叶米:“……”

    ‘嗯’是什么意思?

    叶米一头雾水,完全读不懂她大哥的十级外星语,索性当做没听见。

    她胆怯地沿着墙边走,下脚极轻,都不敢发出声音,默默地蹭到冉绣身边坐下,利用她的身体挡住自己的大半个身子。

    没办法,她从小最怕这个大哥。

    明明大哥从来都没欺负过她,更没动手打过她,因为他太早离开家庭去参军,对叶米连身为兄长的管教和责骂也没有过。

    要知道即便是叶梓茗,小时候也欺负过叶米,和她打过架,可叶米从来都不怕他。

    可能是出于小动物的本能吧,直觉这个人很危险。

    “小米,这位解封军同志是你大哥?”景书成讶异道。

    他一开始被这对兄妹认亲给整懵了,左右看看,实在是没能找出这对兄妹之间的一丁点相似之处。

    彼此连姓氏都不同,很难让人相信他们是亲兄妹。

    作者有话要说:补更,欠债还完啦。

    第94章

    “家里来客人了?”

    景子恒一进家门,抬头看见客厅里坐着一堆人,愣了下,才道。

    “子恒回来了,这位是沈诚同志,你大哥的战友。”见儿子回家,景书成堆起一张笑脸,客套地给儿子和沈诚相互做介绍。

    “沈诚同志,这位是我小儿子,景子恒。”

    “你好。”

    “你好。”

    两个男人相互对视,第一眼都觉得对方不简单,但他们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按着社交礼仪很客气地互相寒暄问好。

    家里沙发全被占了,景子恒没地方坐。

    他很自然地搬过一张小凳子,坐在了叶米身边,注意到小姑娘脸色似乎不太对劲,当即也顾不上还有客人在场,忙关切地探手去摸她的额头。

    “不舒服吗?”

    入手的温度正常,但是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却布满了不少细密汗水,景子恒拧眉,越发担心了。

    “我没事。”叶米赶在景子恒再次开口之前,抓下了他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心虚。

    下意识偷瞄了她大哥一眼。

    正好对上沈诚暗沉不明的目光,吓得一激灵,又连忙移开视线。

    虽然极力掩饰,但她这表现太明显了,面对的又是两位观察力极强的男人,很难不被发现异样。

    “你认识他?”

    “他是谁?”

    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清润温雅,一个低沉冷冽,都是极为悦耳的绝佳音色。

    但叶米此时此刻只想变成一个聋子。

    她可以假装听不见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个……”要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