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生了?”蹬三轮车的师傅有些不乐意载他们了:“你们别把我这车子给弄脏了,要洗很麻烦的。”

    “我们加钱,给您清洗费,求求您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儿啊师傅!”

    红秀娟二话不说,掏出一张大团结塞进三轮车师傅手里。

    现在坐一趟三轮车,也就只需要五分一毛钱的路费,十块钱当着是一笔巨款了。

    拿了钱,三轮车师傅二话不说,当即登上脚踏板,以最快的速度送人去医院。

    他们这些跑三轮的,别的不说,认路绝对一等一的准。

    从哪儿最近能赶到最近的医院,他绝对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也是景子恒出来拦三轮,而不是去坐火车站内的客运大巴车或者公交车的原因。

    坐人力三轮车速度更快!

    现在出行主要还是靠自行车或者公共交通,可没什么出租车能坐。

    为了给三轮师傅减轻压力,尽可能提高速度。

    上车的只有冉绣和叶米,景子恒在旁边跟着跑。

    后头的红秀娟追不上,只能另外拦一辆三轮车跟过来。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院,甚至没法去叶米原先预订好的医院。

    车上,冉绣帮着叶米顺了顺汗湿的刘海,关切地问她:“阵痛开始了没有?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叶米微微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没有要生。”

    她说:“只是在厕所里见血了,有点慌。”

    现在看着大家都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叶米反而逐渐冷静下来,并且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状态不太对。

    “妈,让子恒别跑了,慢慢跟过来,我没事。”

    她企图平缓家人的情绪。

    但冉绣却摇了头:“见血了就不是小事,你别因为没什么不适反应就不当一回事,还是得尽快去医院检查看看才行。”

    她是医生,深知对待任何一点小问题都得认真看待的道理。

    谁知道这点小问题,是不是后续大毛病的前期征兆?

    很多绝症病人一开始被查出绝症的原因,也只是起始于一场小小的感冒发烧,可查了之后才知道背后居然隐藏着怎么恐怕的夺命病症。

    虽然叶米没到那个程度,可冉绣不敢放松警惕。

    劝说家人无果,叶米只能乖乖听他们的安排。

    期望自己没事吧,她想。

    没发现自己也被婆婆严肃的态度整得有点慌。

    一行人浩浩荡荡冲进医院,惊动了无数医生护士和来看病的病人。

    这家开在火车站附近的小医院的妇产科医生,第一时间就赶过来给产妇做检查,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和紧张等待之后。

    终于得出一个不好不坏的结论。

    羊水没破,还没到生的时候。

    但是出血了,胎儿不稳,甚至有流产征兆,所以医生建议放弃保胎,提前进行刨腹产。

    都怀胎八月了还流产,搞不好会一尸两命!

    还好只是有点征兆,只要尽快进行手术就没事。

    但是这家小医院不具备给产妇进行刨腹产的医疗条件,所以医生建议他们尽快进行转院。

    转院的话,可以用到医院的救护车。

    “转!立刻转院!”景子恒当机立断下决定。

    正好他们还能在这边借用电话,打给另一个大医院的叶米的主治医生,让那边提前做好安排。

    很快地,叶米就在家人的陪同下,躺在救护车上,前往以前看病的那家大医院。

    她以仰躺着的视角,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家人一个比一个凝重的脸色。

    忍不住轻轻笑起,安慰他们道:“我没事,别一个个地摆着张臭脸,不然弄得我都要紧张起来了。”

    但看她那模样,却丝毫没有一点紧张感。

    真神奇,明明刚刚得知要进行刨腹产时,最焦虑害怕的人是她,但是真的事到临头了,最冷静的反而也是她。

    而平日里平静自持的景老师则成了最慌的那一个。

    看他从坐下后,就没停止过的颤抖双腿,叶米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还是冉绣看不过去,啪地给了他一巴掌。

    “消停点,是你媳妇生孩子又不是你生,紧张个什么劲儿,你现在不能慌,你慌了小米也得跟着慌,还怎么有安全感?”

    话是这么说,可要是冉绣能稍微松开一点紧抓着叶米的手,也许这段话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叶米都快被这对慌张母子给逗笑了。

    可觉得好笑的同时,又不可避免地有些感动。

    要不是真的在乎关心她,他们又怎么会关心则乱?

    叶米成功转院后被火速安排进一个待产病房里,她的主治医师过来看过,说辞和那家小医院的医生一样,得尽早安排手术。

    不过在术前,她还得用药,先调理一下身体。

    所以手术日期被安排在九月一号。

    正好是全国大学开学的日子。

    “得了,不用我们选日子了,这宝贝自己给自己选了个好日子。”

    叶米躺在病床上,还有心思和家人开玩笑。

    红秀娟白了她一眼,转身去帮她整理行李。

    也是凑了巧,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家,就急忙慌地赶来医院,行李都带着身上,都不用再特意回去拿了。

    红秀娟打开叶米的行李箱,把她的衣服和一些用得上的日常用品拿出来,摆在病房的柜子里。

    “妈,帮我把我的衣服也拿两套出来。”景子恒交代道。

    他要留下来陪护。

    叶米皱眉道:“你拿衣服干什么?我开学那天生,你报道完就得去军训,哪儿有空过来?”

    她不是那种心理脆弱的,觉得生孩子或者坐月子的时候,没有丈夫在身边陪着就会怎样怎样,所以还是更加支持景子恒去干自己的正事。

    再说了,学校不会因为你想请假陪老婆生产就会给你批假的,这不是一个能逃避军训的理由。

    哪怕景子恒并没有逃避的想法。

    而没了景子恒,叶米这里也有的是人照顾,所以他没有一定要留下的必要。

    “我会跟学校打个申请,白天军训,晚上出来给你陪护。”

    “这样你太累了。”叶米不赞同道。

    但是男人显然心意已决,他从不是一个会轻易动摇的人,也很难被说服。

    无奈,叶米也只能随他折腾了。

    红秀娟给女儿整理完东西就先带着两个儿子走了,他们会暂时住在叶米和景子恒买的小洋楼里。

    冉绣得去找她的同事说一下去向,两个妈妈都交代了,会晚点过来。

    病房里就剩下叶米和景子恒。

    叶米有点困了,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景子恒就坐在旁边陪着她,温柔地注视着她疲惫的睡颜。

    等着小姑娘睡着,他才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肚子,温声叮嘱道:“你要乖一点,不可以吓唬妈妈。”

    小宝宝隔着妈妈的肚皮轻轻用脚丫子碰了碰爸爸的大手,似乎在给予回应。

    九月一号很快就到。

    叶米的刨腹产手术被安排在早上十点,大概进行两个小时,十二点出来还能赶上吃午饭。

    当然,这只是一个玩笑。

    她已经提前一天空腹,还喝了大量的清水,排出体内多余的杂物,为手术进行做好充分准备。

    这台手术是全麻,全程叶米都在昏睡,没有半点感觉。

    手术室外,所有人,包括本该去学校报道注册的景子恒和沈礼都在。

    两人向学校请了半天假,为得就是能陪着重要的家人度过人生最重要的阶段。

    还好,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等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的时候,景子恒第一个冲上去:“医生,我妻子呢?她怎么样了?”

    太急着关心叶米了,以至于都没顾得上看孩子一眼。

    “产妇还在产房里面,等会儿收拾好就出来了。”护士小姐想将怀里的孩子递出去:“是个八斤五两的胖姑娘,孩子爸爸不抱抱她吗?”

    看景子恒这态度,她已经开始有些担心这是个重男轻女的爸爸了。

    还好,景子恒很快反应过来,小心地从护士手里接过自家大胖闺女。

    因为抱娃姿势不规范,还被护士指导了两句。

    “孩子虽然是早产儿,但在胎里养的仔细,各方面发育良好,身体和一般足月的婴儿一样健康,还比许多婴儿胖乎了些,恭喜了。”

    跟在后头出来的儿科医生笑着跟景子恒他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