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啊?

    唔……说起来,老板好像给贺先生休了很长时间的病假?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老板变得特别暴躁易怒……

    于是,茶水间新话题迅速多了一个炙手可热的新话题。

    而后,很快,又被一个更具冲击性的爆|炸性新闻所取代。

    晏新星的存在,终于被外界发现了。

    仅仅只是一张照片,就足够惊天动地泣鬼神,轰然炸响,万籁俱寂。

    圣诞晚会那一天,幼稚园的人流交换是最大的,防护措施也比平时松泛,所以终于让某狗仔队找到可趁之机,费尽心机地混了进去。

    他们原来想跟拍的,是娱乐圈中一个以会玩著称的男明星的小情儿和他传说中的私生子,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打着了一头更大的老虎。

    晏容秋,晏氏集团高冷凌厉不近人情的总裁大人,手里竟然牵了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崽子。

    晏总,崽崽。

    崽崽,晏总。

    崽崽对晏总笑。

    晏总对崽崽笑。

    我靠,绝对是父子没跑了啊!

    谁都知道晏总视工作如生命,不然他还能特地挤出宝贵时间,在这种亲子活动上给人当保姆带小孩吗!

    晏总长得好看,崽崽虽然只露了一个侧脸,但是也好看得不得了,大眼睛长睫毛,蓬蓬松松小卷毛,简直就像油画里的小天使!

    啊不得了,真是不得了!什么叫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么问题来了,另一个“父”到哪里去了?

    真·爸爸去哪儿了。

    “所有涉及到这件事的记者、工作室、媒体,全都给我想办法封杀,立刻!马上!”

    晏容秋勃然大怒。

    这些狗仔为了挖料连良心都不要了,竟然连幼稚园都不放过!小新还那么小,一丁点大的孩子啊,外界的流言蜚语,将对他的成长造成多么巨大的伤害。

    可,饶是晏容秋反应迅速,处理及时,这件事在各大社交平台上,还是大有野火烧不尽之势。

    豪门,总裁,小少爷,生父。光这些关键词拎出来,就一顶一的抓人眼球,随便一泼就是好大一盆狗血。

    试问,谁不喜欢狗血剧情?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照片没把贺铸拍进去,不然的话,故事性和刺激性恐怕还得呈指数级暴增——

    等等!

    事情好像往更奇葩的方向发展了!

    晏容秋咬牙切齿地翻着微博,翻着翻着,整个人彻底傻掉了。

    为什么自己和贺浔的cp超话冲到排行榜第一了啊?!

    为什么集团官博下面突然多了十万条奇怪的评论啊?!信女前来还愿……还什么愿啊?

    为什么那本世界名著的作者突然复活说要开新文了啊!

    带球跑后豪门前夫跪求我复婚……什么鬼啊?怎么还冲到热搜第一了啊?

    晏容秋的cpu快烧焦了。

    外界……不会都以为小新是贺浔的儿子……吧?

    就在晏容秋快崩溃的时候,更恐怖的事情如约而至。

    晏鹤声出院了,命令他立刻回家。

    并且,带上小新。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晏容秋实在没有办法。他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让爷爷的满腔怒气只管冲自己来好了,只要不伤害到小新。

    晏鹤声的脾气,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不像贺老爷子看上去凶巴巴的严肃,其实心里还是很迁就疼爱贺浔的,不然这婚估计到现在都离不掉。

    而晏鹤声不是。他是真正的表里如一,极致的冷静,极致的理智,极致的无情。从自己有记忆的时候开始,父亲母亲就都怕他,家里人没有不怕他的。

    “你就是活生生的一条蛇!”晏铭一次忍无可忍地暴言,然后又吓得离家出走了(……)。

    怀着上刑场的沉重心情,晏容秋牵着小新的手,走向家门。

    “待会儿除了打招呼,别的话千万不要乱说。有任何事的话,万一爸爸不在,你就去找那个长头发的漂亮阿姨,记住了吗?”

    晏容秋忧心忡忡地嘱咐道。

    晏新星可比他淡定得多,“你就放心吧!”

    佣人替他拉开大门,一楼整座客厅的灯都亮着,看起来就像一座无比奢华、金碧辉煌的坟。

    一星点似有似无的沉香味飘过来,萦绕在晏容秋的鼻端,激得他后背一阵发寒。这种应激反应,是他全家的通病,这么多年了,还是根深蒂固。

    晏鹤声端坐中央,虽然因病瘦成了骨架,宽大的群青色衣袍都变得空荡荡了,但还是辐射出一百二十分的威严与气势,衬得两旁的晏铭和温苓心就像可怜巴巴的小鹌鹑。

    “小容,先坐吧。我去把红茶端过来,有什么事儿慢慢说。”温苓心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顺便悄悄给儿子飞了个眼风。

    晏容秋“嗯”了一声,没动。

    晏鹤声掀起眼皮,视线精光四射地在他脸上一轮,“孩子呢?带上来。”

    晏容秋微不可察地发起抖来,冷汗涔涔,湿透他的手掌心。

    “笃笃。”

    两记拐杖顿地的声音,是晏鹤声开始不耐烦的信号。

    晏铭颤颤道,“爸……”

    晏鹤声乜斜了他一眼。

    晏铭瞬间变回小鹌鹑。

    晏鹤声的目光重新落在晏容秋脸上,不说话,无声胜有声——

    你打算让我等多久?

    晏容秋深深吸了一口气,打算说出酝酿已久的台词。

    “如果您不能接受他的话,我……”

    “爸爸!”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嫩生生的呼唤,众人抬起头,只见一颗白胖滚圆的奶团子正一蹦一跳地跑下楼梯,满头小卷毛跟着翘啊翘——

    “哎哟~!”

    他很有弹性地扑进晏容秋怀里。

    “不是让你乖乖呆在房间先别出来的吗?”晏容秋把儿子掩在身后,压低声音道。

    “因为太不好玩了嘛。”

    一撮呆毛从晏容秋身侧探了出来,又露出双亮亮的大眼睛。大眼睛忽闪着长睫毛,在对面三个大人的身上转了转,然后才一点点挪动小胖jio,小心翼翼地走到晏容秋身畔。

    乍见晏新星,温苓心、晏铭还有晏鹤声都不由自主地愣了愣。

    “这就是你儿子?”

    晏鹤声脸色寒得像冰,声音更是冰冷彻骨。

    晏容秋点点头,想牵紧儿子的手,没想到儿子哧溜就滑了过去,像只刚出巢的雏鸟,不知天高地厚地就朝晏鹤声走了过去。

    在老者面前站定,晏新星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晏鹤声也没声儿,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瞧。

    一时之间,偌大的客厅只听得见落地中的钟摆声。

    晏容秋的心快提到嗓子眼了。

    温苓心和晏铭脸色发白,彼此交握双手,抵御恐惧。

    “太爷爷好。”晏新星忽然甜甜地笑了,笑得甜,小奶音也甜,全糖加奶盖的甜,起码四个加号。

    “小新请太爷爷吃糖糖。”

    小圆手摊开,一颗水果糖递到晏鹤声的眼前。

    片刻的安静。

    瘦骨嶙峋的手缓缓抬起,拿起那颗还带着暖暖体温的糖果。

    然后,晏容秋、温苓心还有晏铭惊异地发现,晏鹤声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红晕?

    “坐这里。”晏鹤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晏新星小屁股一扭,腾地坐了上去,毛茸茸的小脑袋贴在晏鹤声的手臂上,掀起长睫毛好奇地观察这位老人。

    晏铭道:“爸,您脸怎么更红了啊?”

    晏鹤声:“……你,消失。”

    晏铭:黑人问号.jpg

    “太爷爷谢谢小新的糖。小新喜欢什么?有想要的东西吗?”

    “我想要一台真正的高达。”

    晏鹤声眉头一皱,虽然不知道小新说的是什么,但再难还能难得过天上的星星去?于是,马上把刚消失的晏铭叫了过来,“快,给小新弄一台真正的高达。”

    晏铭:黑人问号.jpg

    “太爷爷真好。我能早点见到太爷爷就好了。”晏新星的小脚丫一晃一晃的,“来的时候,我还担心太爷爷会不喜欢小新呢。”

    “怎么可能!”晏鹤声急了,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干咳几声作掩饰。

    “都怪你。”

    他一指晏容秋,“你怎么不早点把小新带过来?”

    “还有你们两个也是,没用。”

    “算了,看到他们就生气。”晏鹤声起身,牵过晏新星的手,“走,跟太爷爷吃点心去。小新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