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秘书仍在伏案工作,美人去打招呼。

    “这么晚了还不走?”

    “组长一小时前传过来的c市数据……问题有些严重,傅总不太高兴,通知我们明早和c市连一场视频会议,拟个解决方案出来。不知道要开多久,我提前把明天的工作做出来一些,顺便熟悉一下开会内容。”

    美人瞟了一眼电脑,两个月的数据天差地别,看着像是客户突然大量流失,傅铭估计不止“不太高兴”。但是具体问题美人不清楚,不方便多嘴,也无法提供好的建议,只能说两句早点休息保重身体的废话。

    车在室外停车场,美人下楼的时候发现司机靠在前台玩手机,过去喊他。

    “夫人。”

    “早该下班了,你怎么还在这儿耗?”

    “啊……等、等人。”司机挠挠头。

    美人出门抬头看大楼,零星几个窗户还透着亮光,心想小王应该是恋爱了。但他和司机之间不算相熟,又没有两边都认识的中间人可以分享八卦,再开心也只得作罢。

    美人许久没上班,这一日下来看着没做什么,却倍感充实,累得全身要散了架。不甘心就这么回家,思来想去,干脆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啤酒,开车直奔江边。

    立秋过了,a市的秋老虎厉害得很,白天的风裹着燥热扑到身上,闹得人心烦。但是晚上的江边还是有点凉的,风一刮,不留神打个哆嗦。

    对岸灯火辉煌,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摇摇晃晃,和车里节奏舒缓的爵士正相配,美人眯着眼,又喝了一口酒。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美人拿出来,是渣攻。

    “到家了吗?”

    美人刚想骗他回去了,不防备一张嘴打了酒嗝。

    渣攻问:“今天累到了?这么晚你还在吃东西。”

    美人想要找借口,风又呜呜刮起来。

    “……你到底在哪?”

    这回彻底掩饰不下去了,美人说:“回家路上,看着江边风景不错,过来转转。”

    江边不顺路,渣攻拧眉,隐约听到音乐的声音。他本来只是单纯的关心,两个来回下来情绪变了味儿,怀疑加深,试探道:“江边附近有个酒吧,不算吵,一整面幕墙对着跨江大桥,视觉效果不错。”

    美人心底叹一声。渣攻这么难缠,肯定喝酒了,量不大,没到醉酒的程度,但是不把话讲清楚,车轱辘话能拖上一宿。

    “听着不错,今天太晚了,下次有机再去。我倒是买了两听啤酒,现在都快喝完了,江风一吹散酒气,很舒服。”

    渣攻顿了一下:“把小王叫过来吧,别嫌麻烦。你刚喝了酒,不方便再开车。”

    “我叫好代驾了,刚刚看到司机有事要忙。”

    “……也行。等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吧,酒局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我方才借口去洗手间才出来的,可能不太方便再打电话过来了。”

    “好。”

    谁都没挂电话,又是一阵空白,渣攻咳了一声,突然说:“我想你了。”然后匆忙挂掉电话。

    转头碰到真来解决尿意的同桌人,四目相对,一时脸热。

    坐回桌上,撞破秘密的人笑着分享刚才的经历。把听到的内容重复了一遍,连动作神态都夸张地表现出来,无比生动。

    一个人取笑渣攻,说这人片刻也离不开老婆,怪丢人的。话音刚落,有人反驳,偏见,还不许人家夫妻感情好么。

    另一个人接茬,说,肯定是感情好嘛,就是因为感情太深,所以老婆定点查岗才不敢不回。

    一群人听了哈哈大笑。

    渣攻也跟着笑了两声,只说:“哎,岁数大了脸皮薄,快饶了我吧,我在这里赔罪了。”

    说着又喝了一杯酒,大家又笑几声,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酒烧的胃里疼,渣攻嘴角挂笑,随便夹了一筷子什么送进嘴里。

    一个都不是,我怕他跑了。

    第25章

    第三天晚上,美人切断办公室电源,出门看到了不知道站在门口等了多久的渣攻。

    渣攻展开手臂:“惊喜吗?”

    “至少搬个椅子坐。”美人瞥了他一眼,想要越过去,但被渣攻捞进怀里。

    “说两句软话吧,我都想你了。”

    美人不回应,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昨晚打电话的时候,你还没说能回来。”

    “嗯。c市令人作呕,我看剩下的事情那边的人可以处理,就立刻买了机票回来。”渣攻捏了捏美人的肩膀,顺着胳膊滑下来,牵住他的手,“没想瞒你。”

    司机在机场接回渣攻,现在还停在楼下,见他们下来,问:“需要我送您回家吗,老板?”

    渣攻心情好,冲他挥挥手,说话带笑:“不用了,早点回去吧。明早见。”

    司机像害怕渣攻反悔似的,立刻开车走了。

    美人盯着公司对面的街道,指着灯下的人问:“你认识那个人吗?我最近几天总能看见他,一到晚上就站在那里。”

    渣攻眯眼:“穿的一身黑,我也不是警察,怎么能看出来他是谁。”

    “明天通知员工上下班注意安全,也让保安多留意一下,发现不对赶紧报警,千万别大意。”

    “知道了知道了。”渣攻嘴上不耐烦,心里美滋滋,“你操这么多心也没用,我又不会给你工资,亏不亏啊。”

    美人没搭理他,直奔停车场。停车场里车还不少,渣攻跟在美人后面走,找到车后快一步靠在副驾驶门上耍无赖:“我不想开车,我好累。”

    美人斜睨他一眼,爽快答应:“没问题。不过提醒你一句,我好久没洗车了,车身很脏。”

    渣攻从门上弹起来。

    路上美人让渣攻给张姨打电话,麻烦她做点夜宵吃,被渣攻拒绝了。

    “别了吧,已经这么晚了,张姨该歇了。”

    美人耸肩:“无所谓。”

    “不如咱们找个地方随便吃两口,都听你的。”

    美人点头,张嘴胡说:“好啊,大排档怎么样?”

    渣攻自作自受:“昂……也……也行。”

    美人震惊,转头看了他几秒,才想起自己还在驾驶。

    车子停在巷口,美人下了车,渣攻还在车里磨蹭。

    “你吃不吃?”美人敲挡风玻璃,强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不吃就回家。”

    “这个地方,卫生过关哦。”渣攻关好车门。

    “谁知道呢,我吃过几次,现在还活着。”

    渣攻挪了几步,看看地面,看看自己的鞋。

    好像鞋面比头顶的灯都亮。

    美人又催:“好香,我去找东西吃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渣攻放弃挣扎,举手投降:“确实很香,我也有些等不及了。”

    巷子很深,店面挤在一起,种类繁多。但是路窄,此刻正是人流最多的时候,渣攻僵硬的步态在熙熙攘攘里尤为显著。美人看不下去,伸手抓乱了渣攻的头发,抽掉领带,又解开了他袖口和领口的扣子。

    这下顺眼多了。

    “放松一点。”

    渣攻张大嘴巴:“哦。”

    美人拉开门,老板娘见客来迎,突然顿住脚步。仔细辨认几秒后,她不确定地问:“喻岩?”

    “是我,赵姐。好久不见。”

    “可不是!”老板娘热情,推着美人往里走,“这几年你去哪了,我和你大哥总提起你。这边这边,哎今晚人有点多,外面没座了,我给你找个清净的小包间。”

    渣攻见了这阵仗有点不适应,愣在原地。美人嫌他墨迹,抓住他手腕往里走。

    老板娘见了喻岩十分高兴,七七八八聊好几句才注意到渣攻。

    “这位是?”

    “你好,我是喻岩的老……”

    “我老板。”美人笑。

    老板娘还要再说点什么,外面有客人催上菜,老板娘应了一声,急忙往外走:“我先去忙,你们今晚这顿我请了。是不是老几样?我去告诉你哥,让他先给你做。”

    美人急急喊住老板娘,有些不好意思:“赵姐,能不能帮我加一盘烤小黄鱼,再加一份烤鸡胗?”

    老板娘爽快应下:“行行行,加几份都行。”

    趁吃食还没端上来,美人帮渣攻把餐具打开,用热水烫过,顺手开了两瓶豆奶,一齐推到他面前:“没有多大作用,一个心里安慰而已。等一会儿吧,今天人多,东西没那么快端上来。”

    渣攻直愣愣地看美人摆弄,问:“你常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