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他就干脆将全部的精力都投放在了建设玄术宗,以及培养太一玄君上。

    而如今玄君闭关修炼要度过的劫数,正是攀登“再造”这一修真界暂时无人能到达的高峰的关键。

    若是太一玄君成功了,那么鹤重楼这一生也算是圆满,哪怕陨落也能面上含笑了。

    所以,自从三年前宗门大比出事之后,他就比以往更加紧张太一玄君的情况。

    三年前的宗门大比,那批魔修的目的并不是杀死玄君,而是要将玄君的肉身带回北荒,经过这一次,鹤重楼基本上就确定了对方之中一定有个地位相当高的老妖怪盯上了玄君的“天生道体”,想趁着玄君闭关,夺舍他的肉身。

    因为昆仑殿对玄术宗不满,又是名副其实的昆仑一霸,玄术宗虽为九宗七姓之首却鞭长莫及,而放任他们闹将起来,又容易撕破九宗七姓之间微妙的平衡。

    若是他一人前来,对方全力攻打玄术宗,那么留在玄术宗八卦峰的那些峰主们未必能抵挡。于是在做决定之前,鹤重楼特意起了一卦,算下来却是“大吉”。便注定了他这一次开着宗门过来当老娘舅的行为。

    “好家伙,他咋不把太一玄君栓他裤腰带上呢?”沈闻坐在自己的飞舟甲板上,看着悬停在天空上方的玄术宗浮空大阵,跟边上的鸠摩晦吐槽道。

    她的手指上挺着一只小青鸟,显然是刚刚穿过信。

    求心在玄术宗浮空大阵前来的时候,又难受得蜷成了一团,沈闻给他喂了点贺兰韵配的药丸,又在飞舟四周撑起结界来阻隔来自玄术宗浮空大阵的影响,便让求心先回自己房间去休息了。

    鹤重楼也算是老人精了,但是沈闻复盘了一下他的计划之后,就基本上明白了他这种不远万里将整个宗门搬过来的行为到底是个啥意思。

    鸠摩晦是看到玄术宗浮空大阵降临,才回到飞舟的。

    而且回来的时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沈闻问他。

    “无事,只是……”他将手伸进自己的僧袍里,取出了一块五彩晶莹的玉石,“明家是三足金乌之后,死后因血脉的缘故,会化作这样的玉石。”

    沈闻凑过去:“这是你爹还是你妈?”

    鸠摩晦:“……这是我从小戴着的。”

    “所以,你想去弄清楚这是你爹还是你妈?”

    鸠摩晦双手合十:“确有此意。”

    沈闻道:“那你就去呗,和我说什么?”

    鸠摩晦道:“小僧想带沈檀越一起去。”

    沈闻向后退了半步,抱紧了自己的胸:“你想干嘛?”

    鸠摩晦确实一脸的坦然:“渠乐之时,青霓魔君曾放下狠话,一定会来取你性命,小僧必须护沈檀越周全。”

    “……你咋不拴根绳在我脖子上拽着我走呢?”沈闻毫不留情地吐槽他。

    却见大尊者垂眸思忖,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建议(吐槽?)的可行性。

    沈闻连忙又向后退了一步:“你想也别想。”

    “说到明家……”沈闻皱眉,“大尊者,我要去见个人,你跟我一道去吧。”

    鸠摩晦到是没有拒绝,只是在点头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浅笑道:“这人的修为一定高于沈檀越吧。不然,此刻应邀的便不该是贫僧,而是求心师侄了。”

    沈闻刚打算从飞舟上跳下去,听他的话差点一个趔趄从飞舟上翻出去。

    干什么干什么?怎么你也开始了?你这发言怎么回事?这味也太冲了吧?

    见沈闻这般,一向端着架子,法相庄严的鸠摩晦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人板着脸还好,一笑就像个妖僧。

    沈闻抓住船舷稳住了身形,才对他道:“到时候,你先躲在一边,等我喊‘动手’,你就跳出来爆锤对方可以吗?”

    鸠摩晦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这么说,却还是点了点头:“若是对方为大奸大恶之人,不必施主开口,贫僧自然会出手。”

    “不,这不是大奸大恶的问题,这是出手时机的问题……算了,你答应我就行。”这一切事情的缘由,沈闻有一个猜测,她现在需要去诈一诈那个家伙。

    沈闻知道自己这么做属于剑走偏锋,。若是对方不像是自己猜测的那般,自然也就无事了,若是……带上大乘期的鸠摩晦也是为了多一道保险。

    为此,她还特地将死活不肯回来直面娇娇的胡忠,以及娜迦叫了回来,护持飞舟——他们这几天在外头租个了小屋住,到是逍遥自在的很,比挤在飞舟这种小地方强多了。

    鸠摩晦垂眸,单手行佛礼:“喏。”

    听他这么说,沈闻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是夜,月朗星稀,土戈城的凡人们都沉入了梦乡之中,天空中悬着的玄术宗浮空大阵仿佛能将月光也一并遮挡住。

    沈闻特地拖了时间,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带着鸠摩晦赶到了约定的地点。

    风吹着流云遮住了婵娟,待到乌云散去,清辉重新洒下,却见雪霁唇角翘起,将手拢在袖子里,一双一直眯着的桃花眼依旧含笑,却不知为何在月色之下显得有些冷冽。

    “闻姑娘把在下叫出来,实在是叫在下受宠若惊呀。”

    第122章 122

    雪霁脸上的笑容在月光的渲染下,竟然显得有一些恬淡。

    “就是不知,闻姑娘把在下叫出来,为何还要拉上大尊者?”他抬起手来,将手放在心口的位置,“在下好伤心呀。”

    鸠摩晦原本是躲在一边等着沈闻的信号,听到雪霁这么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要知道,他作为一个大乘佛修,凭借着罗汉道的修为可以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藏在万物之中,想要发现他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就在他打算动的时候,却听沈闻道:“你在瞎说些什么啊,我什么时候把大尊者叫来了。”

    她的声音听上去着实迷惑,好像根本不知道雪霁在说些什么一样。

    满口瞎话的小骗子。

    鸠摩晦这样想到。

    “你可真是个不老实的小骗子。”雪霁轻笑了一声,“不过,在下也基本上能猜出闻姑娘为何要把我叫出来了,只是有一件事情,我横竖都是想不通——在下觉得自己没有露出马脚来,为何闻姑娘会怀疑在下?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沈闻木着脸。

    半晌,她才笑道:“雪道友这是装都不打算装了?”

    雪霁半睁开眼,他原本是一双妩媚的桃花眼,但是此刻因为半睁着,所以看上去有些狭长:“没办法呀,计划实施的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若要说有什么给我造成了一些困扰,那就是闻姑娘你猜到了太多内容。”

    短短半月,就将自己百年来的部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也着实让他惊讶。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不能给对方更多的时间了。

    “我第一个怀疑的,是七宝如意树丢失这件事。”沈闻把一只手背在身后,双指并拢,却竖起了另一只手的食指,“明家在处在劣势的情况下,是不会去主动染指这棵宝树的,所以能在双方的紧密关注下,取走树枝的人,只有可能藏身于昆仑殿。”

    “但是,昆仑殿和明家起冲突,作为九宗七姓魁首的玄术宗一定会前来劝架,在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昆仑殿并没有招惹玄术宗的本钱和实力,这么做完全是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沈闻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的指甲抠破了自己背在身后的手的食指,血液汇聚到指尖,随后滴落在她身后的土地上,迅速渗入沙尘之中。

    “所以,我几乎确定,这么做的人虽然属于昆仑殿,却绝不算是昆仑殿的人,也就是所谓的‘细作’,此人在昆仑殿的地位应当不低,极为受人信赖和尊敬。”

    雪霁一边听一边摸着下巴,点头称是:“但是,光是这样,也不足以让你锁定我啊?”

    “这是自然,在今天白天之前,我只是怀疑这个幕后之人蛰伏在昆仑殿,却并没有锁定对方到底是谁。”沈闻一边说着,一边借助血液之中含有的灵力,调动起脚下原本的灵气结阵。

    “但是沈家的出现太过突兀,就像是冲着我来的一样……而如果调查一番的话,就会知道这些人之前是冲着贺兰韵前来,为了寻找一个名为沈闻素的女子。告密的人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怎么会没有想到我的身边还有一个大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