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花容后,陆修就死死地抱住花容,不撒手。哪怕到了沙发上,整个人的重量还是压在她身上。

    “好了,好了,我人又不会离开,你把手松开好吗?”陆修的手箍得太紧,拽着花容胳膊疼。

    陆修没有理会,手依旧紧箍着。

    花容没有办法,“这样你轻点,我胳膊被你拽得有点疼。”

    说完,胳膊上的力道瞬间变小,要不是陆修身上酒味实在太大,花容忍不住怀疑陆修人是清醒的。

    感知到了花容在身边,陆修的眉头逐渐舒展,安静地待在沙发里,安静地没有存在感。

    但是她的心放下太早,陆修说起了混话,“我难受,爷爷我也很难受。”

    “不要丢下我一人,爸爸。”

    “我不想学习,爷爷,我也想要和你们一起出去玩。”

    说话断断续续,几个词语几个词语往外冒。

    花容附耳过去,半顷才听到完整的一句话,一起出去玩?什么意思?难不成陆修小时候没有伙伴。

    同样是母亲的早亡的花容,童年幸福多了。

    花父祭奠着亡妻,终身不娶,一个人把花容拉扯大。

    为了更好的照顾花容,花父除去工作的时间就是回家陪她,还为了多多陪陪她,特意简短工作时间。

    只要是花容想要的,花父上天下地都会给花容找来。

    别说去游乐园这样的小事,只要花父没有工作,周末必带花容去玩。

    花父担心花容没有玩伴,还收养金燕等孤儿。

    安排她们在花容身边,陪伴她成长。

    所以,花容从小就是在一个有爱的环境里长大,她跟那些母亲健在的孩子没有两样,甚至还要更加快乐。

    她不缺少什么。

    可惜,陆修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闭口不说,须臾间没有话说出来。

    花容试探性地问了陆修一句,“陆修,你小时侯没有人陪你玩呀?”

    花容没有想过他会回答,陆修的张口回答,给了花容莫大的惊喜,“玩伴?那是什么?”

    醉酒的陆修比清醒时可爱多了,问什么答什么。

    花容再接再厉,从他口中套出更多的话来。

    醉酒的陆修大脑不受控制,闻着熟悉的味道,袒露出从未和人说起的童年,发泄苦闷的心情。

    “那你小时候是怎么度过的?”

    “度过?学习,和各种不同面孔的老师学习。而且每隔几年就会一批新的,学习别的内容。”

    “那你父亲呢?他去那里了?”

    “父亲,实任ls集团总经理的他,每天开不完的会。平日里不是去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一年能见到几回就算不错的了。”

    “那你爷爷呢?你爷爷就没有话说吗?”

    “管?呵,管什么管,那时候的他身边已经了陆炎,他忙着照顾陆炎还来不及,哪里有多余的时间来照顾我。况且大部分时间是和父亲度过,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

    陆修不是铜筋铁骨,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

    小的时候的他,每次去陆老爷子家时,他是开心,他终于能休息一会了。

    但是得知陆老爷子人不在家里,在外头陪着陆炎全世界到处游玩,心里头又是羡慕,他从来没有和父亲能出去玩,出去玩的日子屈指可数。

    哪怕是现在在讲述时,陆修的语气依旧带着羡慕。

    这些话汇聚在花容的脑海里,慢慢地形成一幅画,勾勒出陆修的童年往事。

    一个小小的人,穿着黑色工装裤,酷似成年。他沉默寡言,脸上鲜有表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学习那些枯燥乏味的知识。

    家里的老师来去匆匆,一个走了,另一个接上,一堆陌生的面孔。而长期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保姆。

    父亲的回来,也不过是短暂的歇息。盘问几句日常的话,就要收拾东西动身离开,飞往下一个国家。

    两人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连这短暂的问候都是奢望,下一次见面不知会是什么时候。

    假期去爷爷家时,是陆修童年最开心的时候。因为那时,他不用面对繁重的课时,他可以短暂地放松自己。

    能够享受一段自由的时光。在这个时间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可以压迫他干不乐意的事情。

    可惜,陆老爷子有了陆炎,有了自己的亲骨肉,还是白月光所生的。陆老爷子的满腔父爱尽数撒在陆炎身上,没有多余的感情可以给予陆修。

    能够给予的只是淡淡的关爱,可对于年幼的陆修来说,却弥足珍贵。

    陆修不是没有想要多待一会儿,但是从来没有现实。

    陆老爷子只会告诫他身上的担子,身为继承人的担子,以及男孩子不要这般矫情。因为陆修的父亲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

    陆老爷子果断地送回陆修,送回他到那个冰冷的家里,让他接受精英教育。

    陆修只能羡慕地看着陆炎,听他讲述他的快乐时光,和父亲一起满世界游玩的快乐。

    小小年纪的他,已经懂得这些是他所不能实现的。懂事的,不像是个只有六七岁的小孩。

    陆修紧紧地倚靠着花容,仿佛这是他在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光。

    花容未被扯住的另一个手指抚摸陆修那侧气霸漏的脸庞,那挺拔的鼻子,难以想象这些年,他一个人是怎么挺过来的。

    心中的怜惜弥漫花容全身,算了,原谅他这张招蜂引蝶的脸。

    陆修委屈地挤砸沙发里,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搭在扶手上,人还歪七扭八。

    花容不忍心,略微恢复了点力气的她边拽边拖,折腾了一路,总算把陆修安置在客房。

    多亏,花容居住在套房里,能有多余的房间给陆修睡,不然,他就要在沙发里睡一宿。

    这一路,陆修的手就没有松过。

    花容安置他好后,想要离开,却无法挣脱陆修的束缚。

    或许是感知到了花容要离去,他的眉峰促起,嘴唇紧抿,唇色因难受变得苍白,好一张伤心欲泣的脸。

    第65章 同意(修)

    花容看着陆修这张难受的脸,胳膊上的力道无时无刻不在提示着她,陆修不想让自己离开。

    她心头的怜惜不止,

    算了吧,今晚就不离开了。

    花容换了个方向,躺在陆修身旁,合衣睡下。

    伴随强烈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花容原本以为自己会难以入睡,然而听着耳边一阵又一阵规律的心跳声,一声哈欠过后,花容转头就睡着了。

    这一晚,陆修睡的极好,鼻尖围绕着花容的体香,是芬芳四溢的玫瑰花味。

    就像花容在身旁一样,填补了空虚的内心。

    梦境里,许久不见的花容身影出现,不似现实中的冷淡,热情奔放宛如从前,朝着陆修撒娇。

    她还会在家里备着热乎乎的饭菜,坐在窗前,凝视着大门外,等待着陆修的回来,宛如从前那样。

    要是陆修能早点回来,花容便会激动地拥入怀中,奖励陆修一个吻。

    吃饭期间就会殷情的给他夹菜,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

    看着花容脸上常挂的微笑,甜美可爱,陆修的心都要化了。

    他沉迷在梦境中无法自拔。

    后半夜,睡迷糊了的他,半梦半醒间,眼睛倏忽地眯开一条缝,好似看到了花容的睡容。

    梦境与现实没有了区别,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梦境,仿佛前面的梦境就是现实。

    陆修的身体比脑子诚实,下意识地将她拥入怀中,做出了他最近一直来想要做的事情。

    身体契合,花容身体全须全尾地埋入陆修怀中。

    身体找回了熟悉的感觉,陆修满足地赞叹一声,两人相拥而眠,温馨和谐。

    窗外寒风凌厉,而窗内温暖如春。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迫使陆修从睡梦中醒来,宿醉的他头疼欲裂,回忆着昨晚的梦。

    早上的他只记得花容的笑容和那真实到可怕的皮肤触感。

    陆修一手撑床,一手扶额,一个靓丽的身影闯入眼里。

    他瞪眼仔细一看,是花容。

    陆修不敢相信,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他揉揉眼睛继续看。

    那眉眼,那五官,活妥妥就是她。

    他回想起后半夜看到的身影,那不是梦,她现在安静的躺在自己的怀里。

    陆修惊喜过后,小心翼翼地躺平自己,不敢惊醒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