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阮大人已经候在殿外了。”苏近道。

    楚钧展开双臂,让人替他穿上外袍,系上金冠,而后道:“宣,朕在东暖阁见他。”

    阮正本来跟着道审团去了都南道,后又转向了陇右,却在去往陇右的途中被楚钧召回。去传旨的太监什么也没说,只让他速速进宫面圣。

    “参见陛下。”

    “免礼平身,坐。”楚钧在主位坐下,让阮正在一旁坐了。

    “上次卓阳府的事情办得不错。”楚钧道。

    “谢陛下夸奖。”阮正与楚钧相识已久,不只有君臣之谊,他很欣赏这位年轻君主,只可惜如今士族当道,陛下有这宏图大志却难以完全施展。

    “朕现在又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楚钧单刀直入。

    “陛下请吩咐。”阮正拱手。

    楚钧招手,苏近递上一张纸,楚钧将它展开,上面赫然是一份地图。

    “这是小锅县县令邓其的宅邸,这里,”楚钧指着用朱红色标出的一点,对阮正道,“这是一间密室,邓其时常在此组织赌局,朕要你做两件事,其一,打听清楚谁去过他的赌局,其二,趁他开局之时闯入,来个人赃并获。”

    阮正接过地图,地图画得很详实,旁边还有注释邓其府内的布局,包括密室的所在,通道机关的开启之法,全都一清二楚。

    楚钧又道:“你不需要知道地图是哪里来的,按朕的吩咐去做便可。”

    几个月前,楚钧以小老虎的身份跟童冉去过那间密室,当时童冉和球儿全都被蒙住了眼,可没有人在意一头老虎看见了什么,所以楚钧把密室的里里外外全都看了个精光,回来后绘制了这份地图。

    当时童冉设计与邓其定下正气之约,借着这份约定,童冉很快在吴家村立稳脚跟,并且在小锅县里推行了堆肥与凿井灌田之法,收效甚巨。

    童冉与邓其的约定中,有县里给他的农事改革提供资金一项,如果贸然变更县内人事,恐怕新上来的人会对童冉的计划产生阻碍,所以楚钧一直没有动手。

    如今,小锅县的大麦丰收,就算县令更迭,也不会再影响到县内农事了。

    “是。”阮正猜测楚钧手下应该还有一些其他势力,不过他知道利害,不会贸然打听,只是问道:“请陛下示下,抓获小锅县县令后应交往上级衙门处置,还是带回京城?”

    “带回来。”楚钧道,绿眸扫过阮正,“此外,抓到他后搜查一遍宅邸和县衙,他有一罐贡品大红袍,也带回来。”

    “是。”阮正道。

    “去吧。”楚钧摆手。

    阮正恭谨地退到殿外。

    殿门关上,微风吹来,阮正才发觉背后凉凉的,他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陛下端坐深宫,却连一个七品县令家里有一罐贡品茶叶都一清二楚。阮正想到此,不禁汗毛倒竖,这位陛下看着年轻,可真是一点也糊弄不得。

    “童田畯,这些大麦都发芽了啊,可不能吃了。”有人路过童冉的院子,见到他院子一角平平整整地铺着许多大麦,全都已经发了芽。

    “哎呀,这大麦收上来要尽快晒干的。”

    “田畯这儿怎么会有这么多大麦,咱的麦子还要过两天才收呢。”有人问道。

    这一问,提醒了路过的众人。

    童冉听到外头的声音,走了出来:“这些都是去年的陈麦。”

    “童田畯,您要吃麦子等咱的收了给您送些过来,吃陈麦做什么呀?”有人道。

    童冉笑笑道:“酿酒。”

    “酿酒?”

    其中一人恍然大悟:“田畯,您前些时候说,大麦还有别的吃法,可是这酿酒?”

    童冉点头。

    大家左看看右看看,面面相觑,他们听说过用大米酿酒、高粱酿酒、糯米酿酒,甚至桃子、杨梅什么都可以酿,可这大麦酿酒,却是第一次听说。

    酿酒可是门好手艺,家里有喜事要喝酒,有丧事也要喝酒,高兴了要喝酒,难受了也要喝酒,若是这大麦能酿酒,而这酒又好喝,他们可就再不愁卖不出去了!

    “田畯,这大麦酿酒的手艺你可得教咱们!”一个大婶道。

    “我现在就要做,你们可愿帮忙?”童冉问。

    “要的要的!”立刻有人推开童冉的院门走了进来,撸起袖子问,“怎么帮?”

    “先替我将这些麦子磨成粉吧。”童冉道。

    “好嘞!”几个村民找了竹筐,将发芽的麦子装进去,带去村里的磨坊磨粉。

    华夏传统是喝用大米酿的白酒,白酒度数高,也不是人人都合适。相比之下,度数低,像饮料一样可以解渴的啤酒,则受众更广,更容易推广。

    可惜这里没有啤酒花,酿不了现代意义上的啤酒,童冉用的方法更类似于古代埃及人的酿酒之法。

    这种古埃及的啤酒原料很简单,只需要大麦和水便好,童冉便想试试看,若是成了,也许能替这些村民们增加一些收入渠道。

    不知道他家小老虎会不会喜欢,如果喝醉了的话,大概怎么揉它也不会反抗了吧。

    来帮忙的村民们动作麻利,童冉到磨坊的时候,他们已经磨了大半。磨坊在村子中间,不少路过的或者得了消息的村民们也陆续聚了过来。

    一见童冉到,大家纷纷问好。

    严七媳妇恰给家里下田的人送好饭,也在人群里,忙问:“田畯,您这是拿麦子做什么?”

    她的问题也是人人好奇的,围观村民的目光都认真了几分。近来大家的麦子都临近丰收,丰收后便是买卖的问题,村里已经陆续来了收粮食的商人,因为今年大丰收的缘故,麦子的价格被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