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胡琸咽了口口水,那虎崽子竟然往这里来了,“那个……”他眼睛一瞪,不由要往后退, 却被身后的椅子挡了退路。只见那头小老虎挠挠童冉的袍角,叫了一声,童冉便笑了, 弯腰将它抱了起来。

    “胡大人,您怎么了?”童冉抱起小老虎后,才发现胡琸有些不对劲。

    “没事没事,”胡琸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强自镇定道,“我前些日子听闻童大人在小锅县修了一条路,从县城直通草菇乡的福丘村,且这条路用一种新型原料水泥浇筑,路面平滑如镜,马车行在上头一点也不颠簸,故而想来瞧瞧。”

    胡琸说的草菇乡福丘村便是草菇乡第三村。因为它是草菇乡的第三个村子,童冉一直以第三村指代,猛然听胡琸提起村子的本名,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是,是,”童冉道,“是有这样一条路,今天刚好全线通车,外头正放鞭炮庆祝,胡大人随我一同去看吧。”

    胡琸自然不推辞,只是童冉一直抱着小老虎,他不敢靠近,始终跟童冉保持着一臂多的距离。

    走了些路后,童冉也发现了他的异样,问道:“胡大人可是怕我怀里的老虎?”

    胡琸讪讪笑道:“是有点怕。童大人别介意,我小时候被狗追过,所以猫啊狗啊的都害怕。”

    童冉有心把小老虎交给别人,可它一贯不肯让其他人近身,更别说抱它了。若是放到地上,今天外头人山人海的,到时候小老虎又要走丢。童冉也没办法,给小老虎掉了个姿势,让它背对着胡琸。

    “呜哇!”小老虎不满地冲他一吼,不过还算乖,没有自己再调过来。

    小老虎吼的时候胡琸心里一颤,不过见它的獠牙总算不对着自己了,也是略微松了口气。

    干道上鞭炮还在放,县城里的百姓也有许多来看热闹的,还有不少外乡的。童冉穿着官服很醒目,他一出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童大人!”

    “童大人好!”

    “童大人,看这边!”

    百姓们不敢围上来,但也有不少朝他问好的,衙役们护卫在童冉周围,童冉则抬起一条手臂挥挥:“大家好,辛苦了。”

    “我们不辛苦,童大人辛苦了!”人群中一道声音喊,其他人纷纷喊起,“童大人辛苦了!”

    童冉也跟他们挥挥手,脑子里浮现出每年国庆的经典场面。

    “呜哇!”小老虎昂起头,也冲人群喊了一声。

    “小老虎!是童大人的老虎!”

    “它是不是在对我们的叫?好可爱啊!”

    “你喊什么?”童冉低头看它,好笑道。

    “呜哇!”小老虎冲童冉也喊了一声。

    童冉揉揉它的毛脑袋,带胡琸走上了水泥路。

    胡琸见了水泥路,也忘记害怕老虎的事了。他蹬蹬腿,这水泥路可真结实。他又蹲下来摸摸路面,果然很是平滑,而且毫无尘土。

    “这路有多宽呐?”胡琸问。

    “够两辆两匹马拉的马车相向而行的了。”童冉道,“路边再走几个行人也够。”他是按照后世双向单车道带自行车道的规格设计的,相信在如今的小锅县能用上很久。

    “了不起!”胡琸道,“童大人……”胡琸一兴奋,又往童冉那里靠了些,转头就见到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生生吓出一头冷汗。

    胡琸又离远了点道:“童大人,您这路考不考虑与咱们崇县的连接一下?”

    崇县虽然在山林北道的边缘,却因为这些山的缘故,与道外无甚交流。如果能与地处三道之交的小锅县打通,那以后小锅县的商路繁荣起来,也能有他们一杯羹。

    胡琸此次来小锅县打的就是这样的算盘,只是在见识到水泥路前他还谨慎,没有说什么。此时见识了这路,便忍不住说了起来。

    “嗯?”童冉现出一点疑惑,又立刻恍然大悟一般,“胡大人您这个主意不错,我怎么没想到呢?”

    小老虎瞟他一眼,没想到?当日你跟朕说的蓝图都是梦话?

    胡琸神色一喜:“童大人也觉得很好?那我们……”

    “不过,我得考虑考虑。”童冉却卖起了关子,“去年咱们县里闹的旱灾,今年我很是免了一部分税赋,之后又是凿井又是修路,县里头都是要出银钱的。胡大人也是一县之长,自然知道柴米油盐有多贵,小锅县与崇县之间也隔了山,这开山所费甚巨,我倒是觉得这主意好,但这一两年间要做起来,也着实艰难。”

    “这……”胡琸一愣,又仔细一想,童冉这么说也不无道理。同在官场,小锅县的事情他略有耳闻,童冉是今年刚刚上任的县令,他的前任邓其是个大贪,想必给他留下了诸多烂摊子。小锅县能有今天的样子,童冉必定付出许多心血,也少不得要花费大量银钱,如今县库里没钱倒也在情理之中。

    童冉一脸苦恼。

    胡琸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县库,道:“不若这样,这开山和铺路的花费我们崇县来出,童县令你来安排人手即可。只是等路修好后,我还要借你们县里的工人一用,我想在崇县里也铺一条这样的路,方便百姓及商人往来。”

    “这个好说。”童冉脸上的苦恼一扫而光,露出了笑。他能出钱便好,自己手下的熟练工多的是,到时候借他几个便可。

    胡琸得了童冉的肯定心里也高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童县令笑起来的时候,仿佛有一种妙计得逞之感,也许是他想多了。

    与童冉谈妥后,胡琸也不再停留,他县里还有许多事情未完,与童冉吃了一顿饭便急急离开,说好了年后再着人与童冉沟通,正式动土施工。

    送走胡琸,童冉心情甚好。

    “崽崽,我发现从京里回来后,样样事情都顺利得很。”童冉托着小老虎的腋下举起它,又凑近亲了亲。

    “呜哇!”小老虎吼,但它被童冉制住了腋下,爪子挠不到,暴躁地乱蹬腿。

    童冉把它放了下来,小老虎抖抖身子,对童冉大吼一声,跑出去了。

    小老虎跑到院子里晒太阳,又有不怕死的衙役企图摸它,被它一尾巴抽开。

    衙役哎哟一声惨叫。

    小老虎绿眼一瞪:“呜哇!”今天朕心情好,要是不快滚就再赏你一爪。

    衙役捂着手走了,还与同伴道:“今天虎崽子只抽了我一下,没有抓我诶,它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美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