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犯了事,那次陇右道的贪墨案不也杀了好些人?大伙儿都拍手叫好呢!”

    说起陇右道的贪墨案,大家都知道,不由又多了几分赞同。

    “诶,你们是不是新来的吏员?”袁三站在府衙的门前的石阶上喊,“还愣着做什么,快点过来。”

    袁三穿着监察使亲卫的服制,手拿佩刀,那些人见了,均是不敢再大声说话。但一时还没有人向前,他们左看看右看看,有点拿不定主意。

    小锅县的一群拨开人从,率先走了上去道:“袁三哥好。”

    “试试看?”剩下的人低声对同伴道。

    “试试呗,小锅县的不都说他好?”有人回应。

    “那边的,快一点!”袁三又催。

    剩下的人一咬牙,也陆陆续续跟了上去。

    “哎哎哎,你们轻一点儿轻一点儿!”人还没进去,又一个带着镣铐的人被提溜出来,这人比刚才那些都瘦弱许多,依稀可看出他身上穿的是书吏服制。

    “别磨蹭,快赶上去!”提溜他出来的侍卫道。

    “这位大哥,您让我见一见监察使大人吧。”那戴着镣铐的书吏道。

    “去去去,快把他带走。”那侍卫喊道,一个押解犯人的侍卫折回来,一拎他胳膊,几乎是拖着往前带。

    “我要见监察使大人!他魂魄不全,我可以帮他找回啊——!”

    “闭嘴!”

    “哎哟喂!”

    那书吏被踹进了流放的队伍里,声音逐渐淹没。

    “那是谁?”袁三问了一句。

    拎人出来的侍卫道:“尚江身边的一个谋士,原是这里的书吏,好像叫孟以。神棍一个。”

    袁三又回头看了一眼,流放的人群已经走远,孟以更是彻底看不见了。

    “走走走,随我进去。”袁三也不再关注,带着新人进去。

    监察使府的东南角是个操场,袁三将人都聚集到了那里,整队站好,自去禀报童冉。

    童冉正抱着小老虎在西跨院靠北的两个院子里闲逛。这里坐北朝南,阳光极好,原本是尚江的家小在用,如今空出来了。

    “崽崽喜欢这里吗?以后我们把这里打通,给你晒太阳好不好?”童冉道。

    小老虎跟着他看了一圈,不甚满意。这地还没有童冉在小锅县里给它买下的地方大,更比不上御花园,只能说勉强凑活。

    “这里比以前县衙的庭院大,我们造些山水,你白日里无聊了就来逛逛。”童冉道。

    “哇——”小老虎百无聊赖地吼了一句。

    童冉笑笑,他知道小老虎听不懂,揉揉它的毛脑袋,打算等金河监里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就动工修建。

    又逗了小老虎一会儿,袁三到了。

    袁三:“禀大人,新来的吏员都已经在操场整队,只等您了。”

    童冉点头,知道了。

    监察使府的亲兵最低要黄阶正气,与吏员要求一致,选拔来源也即是那些申请当吏员的人,所以袁三称呼他们新来的吏员,其实府里文职已经够了,那些人是基本要去当兵的。

    童冉让袁三叫来游阳,带着他们一起去了操场。

    操场上一时无人看着,新人们便瞧瞧讲起小话。

    定县和卓阳府来的人都没见过童冉样貌,此刻七嘴八舌猜测起来。

    “杀起人来这样狠辣无情,肯定长得特别高大,没准还很凶。”

    “对对对,我听说他养了一头老虎,敢养这种凶物,定然也是个凶狠的。”

    “我听说呀,这位童大人开了天眼,所以他能窥得天机,造出水泥这样的东西。”

    小锅县的人都不说话,童大人他们是见过的,哪有那么夸张。

    “来了来了,都别说话了!”靠近入口的人看到几道影子迎面而来,出声提醒。操场上的窃窃私语立刻停下,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操场入口。

    一名身穿甲胄,手执佩刀的高大男子率先走入众人视线。

    童大人?

    定县和卓阳府的人瞪大了眼,这位童大人据说才十六七岁,竟然已经如此高大?

    “大人请先行。”

    然而那个身着甲胄的男子在入口停下,侧身弯腰,神石恭敬。

    不是他。

    那些人立刻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同时又伸长了脖子,等着童冉现身。

    一道影子映在入口转角处的墙上,影子渐大,一双黑靴从墙角现身,紧接着是官服的袍角。

    操场上众人不自觉屏起呼吸,等待那袍角的主人露出真容。

    然而,下一刻他们见到一条垂成了勾状的老虎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