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安?童冉停下摸老虎的手,这是来求情的?也太快了吧,自己还没想好要怎么罚她兄弟呢。

    童冉不太想见,抬手要拒绝,却听来报的衙役又道:“楚小姐也在外头。”

    楚霜也来了?

    童冉眉毛一挑,楚霜是直接参与了棉衣的储备和分发的,虽然只是在边缘提供协助的角色,但她应该懂得此事的轻重。

    知道轻重,却还陪着富安过来?

    这是为了好友,还是另有隐情?

    童冉重新考虑起富安县主的事。

    沉吟片刻后,他道:“让她们进来吧。”

    童冉坐至书桌后,让小老虎趴在他腿上,等着富安和楚霜进来。

    门外脚步声渐进,小老虎本来安分趴着,一听到脚步声立刻站了起来,跳上书桌。它坐在书桌边缘,背对童冉,小尾巴自然垂下,随意摇晃。

    “童大人。”楚霜进门后福了福身,而后退至一旁,一副并不打算说话的样子。

    “叩见童大人。”富安县主则站在中间的位置,福身行了大礼。

    “县主不用多礼,如果是来求情的,童某也不打算浪费时间,还请县主回去。”童冉道。

    富安一身华服,环佩齐全,很符合县主的身份。她行完礼后头虽抬正,却并不直视童冉,而是垂眸看向他面前的书桌,姿态很是恭敬。

    “大人误会了。”富安县主道,“小女子并非是来求情,若要说得简单直白一些,应该是来……落井下石的。”

    落井下石?

    童冉心中玩味。

    听说林崖被带走时他母亲哭得很是惨烈,作为胞妹的富安却赶着来落井下石?这家人的关系似乎并不糟糕啊。

    “大人或许不知,自家父死后,家里仅仅靠着当日朝廷发放的抚恤和我县主的俸禄支撑,并不宽裕。我这弟弟自幼顽皮,又有母亲溺爱,如今更是长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成天斗鸡走狗,虽无大奸大恶之事,却也小祸不断。

    “小女子有心管教却碍于母亲护着,无能去做。今日小女子请来家法,恭请大人狠狠惩罚家弟,令其能有所悔悟。”富安说完,击掌两下,外头便有林家的仆役躬身进来,捧着一个黑漆漆的木箱子。

    富安上前打开箱子,从里头拿出一柄黝黑的戒尺,又道:“家父自幼拿这柄戒尺惩罚家弟,他最怕这个。”

    富安依旧垂眸,并不直视童冉,她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口中的家弟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呜哇!”

    童冉把小老虎抱进怀里,习惯性一边撸它的毛,一边思考。

    林崖的纨绔之事童冉知道一些,简单来讲,小祸不断,尚未酿成大祸,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事了,早点给他一个教训很有必要。

    至于富安的落井下石是真心要惩戒她弟弟,还是以退为进,保全她弟弟,童冉认为两者皆有。她既希望林崖能吃到教训,以后少惹事,也担心童冉下手太重,要了她弟弟的命。

    看来,她是看出了自己敲山震虎、杀鸡儆猴的心思了。

    “本官知道了。”童冉开口,淡淡道,“戒尺可以留下,县主深明大义,童冉佩服。”

    富安明显松了口气,绷紧的背脊松了一些,低头福身道:“大人谬赞,那小女子先行告退,不打扰大人公务了。”

    富安行礼后果断退下,楚霜也福了福,跟着离开,果然是从头到尾都未出一言。

    那戒尺连着木箱被呈到童冉桌上,童冉比划了两下,递给桑乐道:“顾岚安排了两组人手给没有壮劳力和身有残疾的人家砌火炕,把林崖派去其中一队,砌不来炕就干些边边角角的脏活累活,让游阳派个人去监工,不听话就给他上家法。”

    桑乐想到林家纨绔因为干不好活被当街家法的糗样,差点笑出声,他强压下笑意,嘴角一抽一抽地接过林家的家法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桑乐带着戒尺和木盒退出,书房里只剩下了童冉和小老虎。

    小老虎跳上书桌,尾巴翘起,一摇一摆。它在书桌上巡视了一圈,仿佛在巡视自己的地盘一样。到处看了一圈,它回过头,才发现童冉正抱臂看着自己,一脸玩味。

    “崽崽。”童冉微笑开口,“你听得懂我说话吧?”

    小老虎心跳猛得加快,童冉这句话的语气跟往常截然不同,他在老虎面前从来是自称“哥哥”的,说话时也总语带宠溺。可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和刚刚与桑乐、与富安讲话时无异,连自称也换成了“我”,仿佛不是在对一头老虎说话,而是对一个人。

    他发现了?

    小老虎的心跳声砰砰砰砰越来越快,脑袋里各种思绪飞快转动,自己究竟哪里露了马脚,让他突然开始怀疑?

    “呜哇?”小老虎脑袋一歪,大眼睛眨了眨,仿佛没理解童冉的意思。

    如果它一开始就这样,童冉确实会被骗过,但小崽子刚才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它肯定是听懂自己的话了。

    “你放心。”童冉面带微笑,凑近了装糊涂的小老虎,嗓音低沉道,“只要你乖乖承认,好好做虎,我不告诉旁人,包括楚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么么哒!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步

    说出楚钧的名字时, 小老虎明显有反应,小身子一僵,绿眸迅速聚焦, 盯着童冉。

    童冉一直很仔细观察小老虎的反应,他随即道:“我问,你答,听得懂吗?”

    “呜哇呜哇!”小老虎点头, 毛茸茸的脑袋上下摆动,叫声有点委屈的意味。

    童冉好不容易硬起一点的心肠又软化了,几乎不忍心再逼问它, 顿了一会儿才又道:“你能听得懂我说话, 那你能说话吗?”

    小老虎摇头, 白色的胡须随着动作抖来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