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不说话,只是微扬下巴,像是想将他全身扫个遍。

    季如风不自在地放开手,忍着痛想从它旁边过去,小狐狸在他走了几步便挡住了路。

    “对不起啊,我回来晚了。”季如风本来就想和它道歉,便道:“路上因为一些事耽搁了,时间不早了,你不是想吃烤鱼吗?我去做给你吃。”

    他说完,也不管狐狸挡不挡道了,脚步飞快的往厨房赶去,像是真的急着给它做饭一般。

    小狐狸被落在了身后,它看了眼滴了一路的血,迈着脚步也跟着进了厨房。

    应付完小狐狸,季如风眉间染上耐色,掀开衣领,露出肩膀狰狞的砍伤,隐约还能看见血肉里的森然白骨。

    回来的路上,他特意买了件黑色披风披上,现在到了家,小狐狸又不在,就没必要藏着掩着了。扔掉披风,雪白的外服被染红了一大片,用手拧拧,还能拧出血水来。

    季如风脸色惨白,有些脱力,便单手撑在灶台上,喘着粗气,拿出草药想敷到伤口上。

    衣摆突然被扯了扯,一只小小的手出现在视角里。回过头,看见的是伏蔺那张白嫩精致的脸。

    就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声音软糯又带着不该有的成熟语气。

    他说:“焘坞,是谁伤了你?”

    第11章 盯你

    “你!你会说话?”季如风吃惊不已,哪还觉着伤口疼,草药随便一敷,只想听他再多说几句。

    伏蔺见他眼睛闪烁着光芒,将自己的话视若未闻,不禁皱起了眉头,“焘坞,本……我在问是谁伤了你?”

    小狐狸眼神太过沉寂,季如风被看得有些慌张,听到它又问了一遍,顿时觉得肩膀又火辣辣的疼了。

    “没谁……就抓鱼的时候被水里的鱼精咬了一口。”

    这是把他当傻子哄了,伏蔺看得清清楚楚,那肩上的口子分明是刀伤。要是砍偏一点,季如风怕是连回都回不来了。

    两人对峙了良久,季如风叹了口气,他不会说也不能说,哪怕他知道小狐狸心知肚明,是谁想要杀了他。

    “伏蔺,你听好,那些人不是现在的你惹得起的,你若是想替我出气。大可以好好修炼,一切都来日方长。”

    伏蔺冷哼一声,谁会想替你出气,就是耽误了吃鱼让他不爽罢了。

    季如风看见他冷着脸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凡事不到临头,你都不用管,只要我还活着,我都会替你扛下。”

    小狐狸审视他两眼。

    神经病。

    伏蔺是在心里这样骂的,既然不想让自己管,他也懒得去想,早点被人砍死最好!省得费力气。

    可伏蔺又不想焘坞是为了保护自己被人杀了,更觉得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应该被他亲手千刀万剐了!

    只是,有个顾虑——焘坞究竟有没有被打落神格,法力尽失?

    “别不开心了,我要做饭了,你快出去吧。”季如风洗掉手上的血,想将他推出门外。

    伏蔺却躲开他伸来的手,自己走了出去。

    门被紧紧关上了。

    处理鱼有点麻烦,带着伤那就更麻烦了,好几次季如风都要拿不稳菜刀,动一下肩上便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一看,随意处理的伤口在渗着血。他停下动作,觉得自己是有够惨的。

    来这每一天几乎都要受一次伤,他都担心小身板血不够流。

    故而这次受伤,季如风直接瘫床上两天,除了饭点起床做饭,他都沉沉地昏睡过去。

    小狐狸早就变回了原身,每天吃吃灵果,剩下的时间就是走到季如风床边看上那么两眼。

    “嘶。”这次偷看被抓了个正着,季如风瞥见床边的白团,揉着太阳穴撑起身子,乌发散落在双肩。

    由于包扎着伤口,衣服滑落在身侧,露出他白皙的皮肤,锁骨透着些许绯红。

    “你每天都来看我,是怕我撑不过去归西了吗?”季如风调侃它,脸上浮着笑意,他打了个哈欠,眼角含着泪,挣扎下了床。

    “抱歉啊,这几日没能给你做好吃的。”模模糊糊地想伸手拍拍它脑袋。

    小狐狸歪歪头,看着他的伤口舔了舔爪子。

    季如风瞬间惊醒,手飞快往回缩,“我靠!你该不会还想给我来上两爪子吧?”

    小狐狸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

    “行了行了,我不会乱碰你了。”季如风穿好衣服,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日常的活动基本没有影响。

    小狐狸点点头,准备和他一起走出去,狐狸脑袋一重,那手用力的在它头上揉.搓了几把。

    转眼间,屋内只剩它一个人了。

    !!!

    季如风满足地拍拍手,洗漱一番,就去做早餐了。时间浪费不得,他今天得把所有的书都准备好带过去。

    等处理好赚钱问题,便该为小狐狸的修炼做打算了,虽然时间还长,但大仇未报等一日都煎熬。

    进入书店,老板正戴着琉璃镜片翻动着手里的书,见店里来客人了,起身上前想去招呼,待看清人脸时,惊得脸皮都在抖擞。

    “仙……仙长!”

    季如风朝他淡然一笑,“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让您等了好几天。”

    老板哪能去怪他啊,他高兴还来不及,要不是上次仙人留的书还在,他真要以为这就是一场梦。

    “仙长说笑了,晚辈哪怕是盼星星盼月亮也会盼着您来。”

    季如风没和他继续打太极,而是直接办事,从储物戒里拿出几十本书,“书面上我都标记好了各个阶段所适用的心法。”

    “至于仙术和剑法。”他把列别分开放好,“没有特意规定,您自己看着卖,过几日后我再来问您情况。”

    “仙长就要走了?”才来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老板有些唏嘘:“您若是有别的需求,可以随意看小店的书,不收您钱。”

    说到需求,季如风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他收回迈出一半的脚,说:“真论起来,在下确实有一事需要您帮个忙。”

    老板耸眉,“是何事?”

    “您认识这种果子吗?”季如风拿出一个灵果递到他面前。

    果子的芬香很快涌入鼻腔,老板蹙眉,凑近了看,“这个……是番苓果?”

    “没错。”果子确实叫番苓果,季如风把灵果递给他,“还望老板您标价时附加上番苓果。”

    “当然了,番苓果不是毕要条件,往筑基期开始标便可。”

    “欸欸!”老板应了下来,小心地拿着那颗果子,“这颗我便留下来对货?”

    “就是给您的。”

    从书店出来,季如风去店铺买了个可以遮住相貌的斗笠,用来日后出门时佩戴。

    既然上次的杀手没能得逞,那敌人对他的追杀便不会停止,为了保险起见,买这些东西是很必要的。

    而此时的泸水宗——

    在一座堂皇亮丽的大殿里,上位坐着一个青年男子,下方则跪着两道颤颤栗栗的人影。

    “你的意思是说,他杀了你们三个弟兄,而你们只能砍他一刀?”

    问话之人正是前几日在酒楼的方宏卓,只见他眉间满是戾气,脸上带着少许纵.欲.过度的苍白,左手皮肤惨白。

    “是……”人影硬着头皮回答。

    “废物!屁大点事都办不好,我还养你们做什么!”方宏卓气得魂魄都在叫嚣。

    一想到那日所受的屈辱,他就只想将那人撕成碎片。

    要不是师尊法力高强,那断手恐怕是接不回来了!

    “少主,您听我们说!”黑衣人连忙扑倒在地,祈求他给自己一次机会。

    “那人实际就是副空壳子,只会扔法宝,除此之外根本不堪一击。”

    “空壳子?”方宏卓嘴角染上狞笑,右手拍得扶椅砰砰作响,但想到那日宗主与他说的话,还是摇摇头,“罢了,留他还有用,你们暂时别去招惹他!”

    黑衣人们不懂他怎的突然就换了想法,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只能低下头。

    “遵命。”

    第12章 欠缺

    “你就用这柄剑练习吧。”季如风拿出一把通体雪白,润泽有光的宝剑递给小狐狸。

    今天是养伤的第四日,伤口的结痂脱落了小半,已经完全不影响日常作息了,他便拉着小狐狸出来修炼。

    伏蔺伸出手,稳稳接住了那柄剑,宝剑出鞘,剑上覆盖的灵气饱满有力,看样子是把不错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