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皎,晚风阵阵。

    已经是冬季,跑步不会像之前那样容易出汗,冷风干燥凛冽,呼吸都有些受阻。

    两人稳而有序的向前跑,徐严可以保持跟褚时殷的高度一致,一样的步伐,一样的呼吸频率。

    听到他们的呼吸声重合时,徐严会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沈小姐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这是褚时殷被沈茜拒绝后第一次主动跟徐严开口说。

    “嗯。”徐严淡淡应了一声,这个结果不用说他也知道。

    他知道喜欢一个人时是什么样的,沈小姐对褚少将很明显没有那种感情。

    褚少将自己也知道,但是少将很勇敢,即使知道自己会被拒绝,还是去表白,还是努力争取一个机会。

    不像他,他没有这个勇气。

    “对不起,徐严。”褚时殷又说。

    徐严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他的心思被发现了?

    “我之前一直怀疑你跟沈小姐有什么,你解释了之后我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你,直到我亲口问了沈小姐喜欢的人是不是你,她说不是时我才相信。”

    徐严吸了口冷气,回答他:“没关系。”

    “沈小姐说我应该比她更清楚徐严你喜欢谁。”褚时殷慢慢减速,愧疚地说:“这两天我认真想了下,我不知道。”

    “我不像你关心我那样关心你,大多数时候都是你在为我担心,是你在安慰我,但是我却没怎么关注过你,你的情绪,你是不是也有需要安慰的时候。”

    听着这番话,徐严感觉心底深处生出一股暖意,“可是我本来就是少将的助理,关心您是应该的。”

    速度彻底慢下来,两人并肩往前走,褚时殷扭头看徐严,发现他脸上难得带些喜色。

    他们一起找了处被阴影罩住的台阶坐下,良久,谁也没有说话。

    最终,徐严还是没忍住问他:“少将,您还会争取跟沈小姐在一起的机会吗?”

    褚时殷摇头,“既然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我祝福他们。”

    徐严说:“少将也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胳膊肘枕着身后的阶梯,褚时殷头往后仰,“你自己呢?徐严,我忽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你。”

    “对了,你一开始为什么要来给我当助理啊?我总觉得你不应该只是个助理。”这点褚时殷一直觉得奇怪。

    徐严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

    我喜欢你,想靠近你,知道你喜欢女孩,所以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待在你身边,这样最近。

    徐严看着头顶大而圆的月亮暗暗说出隐秘的心声。

    “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现在这个职位,去追寻更广阔的的天地?”褚时殷问他。

    “没有。”徐严想也不想地答:“我没有什么大的志向,我觉得就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就这样默默待在少将的身边,其他的一概不管。

    “也好,我也习惯你在我身边了。”褚时殷笑笑,“要是你哪一天辞职从我身边离开,我可能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好的助理了。”

    “那我就做到什么时候少将不再需要助理为止。”

    他也习惯一直待在他身边了,不想离开,虽然不能再靠近,但至少可以保持现在这样,他很满意了。

    明亮的月光下,他们一起坐在一片阴影中。

    忽然,褚时殷转身,朝徐严伸出一只手。

    徐严将按在阶梯上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才郑重地握住褚时殷温暖宽厚的手掌。

    温暖很短暂,褚时殷放开他的手,即使再留恋,他也同时放开。

    接下来,两个人并肩吹冷风。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交谈声,声音有些熟悉。

    “执政官,您确定我只带个面罩不会被沈小姐认出来吗?”冀北担心地问。

    慕北倾继续往前走,笑着道:“那我等会再帮你糊一脸灰。”

    算了,看执政官心态这么好,冀北也决定不再瞎担心了,不过心里很是感叹。

    “执政官,我现在想你跟沈小姐的爱情,越想越神奇。”

    “哪儿神奇了?”慕北倾好奇地问。

    冀北乐呵呵地道:“就以前大家都觉得执政官可能会孤独终老都不会谈恋爱,没想到您不但谈了,还这么牛!”

    在他心里,执政官是真牛!

    “您说现在的女孩有几个谈恋爱是不看对方家境,工作的,可执政官跟沈小姐连认识都是在伪装成顾许之的贫穷形象,还带个傻弟弟的情况下,以前我不相信爱情伟大,现在我相信了。”

    这番话,被暗处的褚时殷和徐严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都没想到沈小姐喜欢的对象居然是装穷的执政官。

    徐严愣神之际,褚时殷已经站起身,追了出去。

    他暗道不妙,也赶紧跟上。

    ☆、第三十七章

    “谁?”

    冀北察觉到后面有人,立刻做出防御姿态,保护执政官。

    “褚少将?”冀北看到褚时殷面露惊悚,“这么晚您怎么会在这?”

    褚时殷上前几步,反问他:“这么晚,你跟执政官怎么在这?”

    “我...”

    “是去找沈小姐吧?”褚时殷沉着脸问冀北,看的却是慕北倾。

    慕北倾叹了口气,“时殷,刚刚我跟冀北的话你都听到了?”

    褚时殷没有说话,意思很明确。

    月色寒凉,四个大男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诡异。

    “褚少将,事情很复杂,不单单是你听到的那样。”冀北怕他误会执政官,出声解释,“执政官不是故意骗沈小姐的,第一次以其他的身份见面纯属意外。”

    “执政官跟沈小姐在一起,是什么时候的事?”

    褚时殷苦笑一声,“不会是在我表白之前吧?”

    “不是的,时殷,我跟沈茜昨晚才在一起的。”慕北倾无奈地说。

    “昨天?你们都是晚上见面的?”

    慕北倾迟疑了两秒,点点头,他跟沈茜见面确实都在晚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您为什么要骗沈小姐?”褚时殷红着眼问。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沈小姐口中喜欢的人是执政官,他之前还总是跟执政官倾诉自己暗恋,失恋的苦闷,执政官是不是一面安慰他,一面觉得特特别可笑?

    “执政官,我只问您一句,“您是真的喜欢沈小姐吗?”

    “是。”慕北倾毫不犹豫地答,我比你更早喜欢她。

    “比我更早?”褚时殷仿佛听到了笑话,“那这么长时间您一直在看我笑话,还安慰我不要伤心。”

    “时殷,不是,我之前也不知道最后能跟沈茜在一起。”

    褚时殷:“是啊,您怎么知道,您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沈小姐喜欢您,我尊重沈小姐的选择,但是我不能接受您骗她!”

    “我没有故意骗沈茜,时殷,不管你相不相信,这是真话,而且,我今晚就是要去找沈茜坦白自己的身份。”

    褚时殷将信将疑地打量他,见他穿着帅气,手上还拿着个漂亮的礼盒,苦笑着问:“执政官是要去跟沈小姐约会吧?”

    “褚少将,您真的误会了。”冀北逐渐暴躁,“执政官是要给沈小姐送礼物不错,但是是为了表示歉意,第一次见面时我和执政官都进行了乔装打扮,所以最开始不是以真实身份跟沈小姐认识的,我这样说您能明白了吗?”

    冀北说话语速很快,像是再说绕口令,很长一串,呼啸而过,褚时殷本来就不清楚状况,再加上愤怒,根本没理清楚。

    徐严上前拉住褚时殷,“少将,我先送您回府吧,执政官肯定会把事情跟沈小姐说清楚的。”

    “是啊。”冀北帮腔道:“跟执政官共事这么久,执政官是什么人您应该清楚。”

    “徐严,麻烦你把时殷安全送回褚府。”

    “您放心吧执政官。”徐严立刻将褚时殷给按住了。

    褚时殷想要挣脱徐严的桎梏,反被钳制得更紧,“徐严,你放开,我又没有喝酒耍酒疯。”

    “还有你是我的助理,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听别人的话?”

    徐严只是抓着他,推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坚持道:“少将,我送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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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点,时殷怎么会在外面?”

    想到刚刚对峙那一幕,慕北倾还是有些心悸。

    他一直知道褚时殷对沈茜的感情,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他说自己也喜欢沈茜,没想到最终是被时殷自己撞破这个秘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