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另一边的耳坠摘下,随口一问:“昨日掉的耳坠,今天将军就有了新的,怕是早就准备好要买给旁人的吧?”

    话一出口,梵嘉茵自己也是一愣。

    她这话里怎么弥漫着一股酸劲。

    难道是因为……这对耳坠太好看了?

    卫临风眉眼柔和些许,声线放轻,像是想起一个很温柔的人,也要用温柔的语气提起她:“这是亡母留下的。”

    梵嘉茵看着那对耳坠,高贵朴素,精致而有品味,不难想象原主人戴着它的时候是何等的温婉动人。

    她鬼使神差的走到卫临风面前,伸手抓住卫临风的前襟,若有似无地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你帮我戴上。”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暧昧,她有意接近,他也有意靠近。

    她的耳垂像白玉一般,薄薄地透着粉嫩的红光,当中藏着一个小小的洞眼,卫临风手指轻抬,在她耳垂上摩挲,指尖柔软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梵嘉茵脖颈处触电一般引起一阵酥麻,她无故总想要作弄他,却在不自觉中掉进了自己的圈套。

    没想到他真的会想给自己戴上,而她这会儿想逃开又有些没面子。

    她有些不敢直视卫临风灼热的眼眸,只敢微眯着眼看着他脸颊上的那颗痣。

    好在有面纱挡着,他应该看不见自己面上绯红,人设应该还能……暂时立住。

    正在这时,宁王“啪”一声推开门,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分开好几米远,做贼心虚地看向不同的方向。

    “你们说话都隔这么远说吗?”

    宁王看着两人之间隔着一条银河的距离,忍不住发问。

    卫临风抬手捏了捏鼻梁,深吸一口气:“外头是有什么事了吗?”

    宁王这才一跺脚,摊手道:“皇后没了。”

    卫临风身形一僵,回过头来看向梵嘉茵。

    梵嘉茵已将耳坠配好,暗红色的耳坠衬得她的肤色更是白里透红,娇艳欲滴。她认真地看向卫临风,轻轻点头:“那就拜托你了,小卫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真·傻白甜宁王:你们刚刚干嘛了?见鬼了?

    临风:(平静地)你说手刃王爷大概是个什么罪?

    宁王:……

    ps:本章嘉茵上的网课内容,部分内容的描述有参考书籍:《侦查学》王长水著。

    第61章 【61】

    宁王和卫临风离开后,狱卒赔着笑关上了牢房的大门,在收拾好地上的食盒和食物残渣后,他转过身一脸谄媚地笑着看向梵嘉茵:“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梵嘉茵略显疲态地摆了摆手,走回了先前关着自己的那间牢房,缓缓地带上了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狱卒被折腾了这么许久,可算是能歇下来了。他悄悄松了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喝。

    见梵嘉茵有些魂不守舍地坐下来,三个姑娘也凑了过去。

    小曼用肩捅了捅梵嘉茵:“刚才还好好地,怎么不开心了?”

    “皇后娘娘没了。”

    梵嘉茵轻轻闭上眼睛,昨日寿宴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重现,清晰可见。

    皇后身家清白,性格简单,人品纯良,虽说年纪并不是很大,但这偌大的后宫却是被她管的井井有条,不论得宠还是不得宠的嫔妃大多都受过她的恩惠,什么位份在她面前都一视同仁,就连梵嘉茵这样的民间女子,也能被她温柔对待。

    这样一个温良的女子,说没就没了。

    昨日给皇后作妆时,皇后轻轻闭着眼睛,唇角也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和寻常百姓家的姑娘没有什么分别,在自己的生辰这一天,期待着妆成后能给夫君一个惊喜,希望看见她的人都能称赞她一句,因为她的降生而使得这一天变得不再寻常。

    梵嘉茵再给她描眉的时候,皇后还闭着眼睛,面颊微红地告诉她:“和皇上圆房的第二天早晨,皇上也曾这般温柔地给她描过眉。”

    这是梵嘉茵来到大梁以后,第一次重新开始审视自己的心。

    穿书之前的梵嘉茵,每天为自己热爱的事业而探索奔波,除了会照顾粉丝而日常营业意外,几乎不愿意和旁人有过多的交集。

    刚穿来这里时,她内心只觉得自己见到的每一个人不过都是纸片人,是系统设定给她的npc,不必投入过多的感情。

    可当她真正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时,她才真正意识到,要想不投入感情是不可能的。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识,会因为一些突发状况脱离原书的轨道,做出另外的符合他们人物性格的举动。

    即使在梵嘉茵看不到的地方,所有人也都在努力的生活着成长着,有着不同的悲喜。

    在不知不觉中,梵嘉茵已经不自觉地将他们看成了真正的人,和她一样,拥有着同样重要的生命。

    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她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颂紫用手中的帕子擦了擦梵嘉茵的脸颊,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落泪了。

    她在为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人落泪,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兰兰握住梵嘉茵的手安慰道:“我很理解你,真的,我之前伺候过一个主子,她对我很好,只是我被现在的主子要去了。后来我听说她染了疫病没了,我在房里哭了一夜。”

    她说着说着,也哽咽了,几个姑娘围坐一团相互安慰。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梵嘉茵收敛了情绪,好不容易进了宫,会经历什么遭受什么,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等我洗清了罪名,亲自替皇后娘娘报仇。”

    “嗯,相信宁王和卫将军一定能证明你的清白的!”

    提到这个,小曼就忍不住想要八卦一下,她表情暧昧地贴近梵嘉茵,面颊微微绯红:“你和那个卫将军,是不是有点什么?”

    她话音刚落,另外两个姑娘的表情也变了,一个揉了揉鼻子,一个抓了抓脖子,或多或少地靠近了些,伸长了耳朵等着梵嘉茵的回答。

    有点什么……是什么?

    梵嘉茵看着她们的表情,很快领会到了她们的意思。

    他们之间,应该就是一个长公主,一个将军的普通关系吧。

    “朋友关系。”

    梵嘉茵义正言辞的表情,使得三个姑娘拖着尾音,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小曼捂住嘴,一脸姨母笑:“越正当的回答,越不正当。”

    “你别不好意思,我们不会往外说的,”兰兰红着脸,眼里透着好奇,“你和卫将军看上去真的很相配,堂堂一个少将军这么听你一个平民的话,还带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来探监,刚才还送你首饰……很难说不对你有意思。你不会没有发现吧?”

    颂紫也偷偷笑了两声,打趣道:“会不会你自己也已经喜欢上他了,却还没有意识到?”

    卫临风听她的话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长公主。

    给她带吃的大概是因为,两手空空来探监,不大好意思?

    那送她耳坠又是什么意思?

    梵嘉茵哑然,想起刚才忽然贴近的卫临风,指尖与她耳垂相触的瞬间,她好像无法推测出他的动机,但似乎以“喜欢”作前提,就顺理成章了。

    那她也喜欢卫临风吗?她意识到了吗?

    回溯往昔,梵嘉茵因为看不上曾前仆后继追她的小白脸们,一直都是母胎单身,但是对于情感这回事她应该也不至于低敏到这种程度,毕竟没吃过猪肉,还会没见过猪跑吗?她又不是那种怀揣着初恋之心的少女……

    “喜欢上他,会有什么表现吗?”梵嘉茵脑袋一嗡,脱口而出。

    小曼:“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特别有安全感,有一种很安定的感觉。”

    嗯,他是将军,也救了自己很多次,有安全感是十分合理的。

    兰兰:“总是莫名其妙地想在他面前表现自己,或故意给他找点话题找点麻烦。”

    额,上次故意在他面前挂灯笼算吗,刚才让他戴耳坠算不算?

    大概是不算的吧,她不过是喜欢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

    颂紫:“明明自己已经喜欢上他了,可就是不敢承认,总是在给自己的各种行为找理由,找台阶下。”

    忽然意识到一直在给自己的行为找解释的梵嘉茵,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连声咳嗽,试图把自己这被戳中的尴尬给化解掉。

    卫临风这个人,看上去拒人千里,可是心地却柔软地出奇,和梵嘉茵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