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看着伽南庭,甚是喜欢的样子,然而他却误将南字认为是伽南庭的姓氏了。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梅歌行刻意说他们是民俗学研究者,自然也是为了方便调查,而正好也隐藏了伽南庭和蓝宫笑的夸张身份。

    “哪里的话,也就是做做学问。”

    伽南庭谦虚到。

    “刘村长,我们几人呢,最近正在做一些关于民俗方面的研究,所以特地来你们村,了解一些你们的民俗传说。”

    “喔,梅老师,我记得上次来,也是问了这些老传统的事情,你们想了解什么,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哈哈哈。”

    “你看,我家老婆子下地摘菜去了,连个给你们倒茶的人都没有。”

    “不用客气,我们不渴。”

    看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架势,这里的男人依然是家里的顶梁柱,大男人地位明显较突出,没有女人在家,连茶都不会张罗。

    “刘村长,我想问一下,你知道那群孩子唱的歌谣,是什么意思吗?”

    伽南庭指着远远还能看见的孩童的影子,问着刘老汉。

    “喔,”

    刘老汉身体一抖,手脚一缩,就像在说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来告诉你,其实很简单。

    “你说那群娃儿啊,胡乱唱些,也不知道是谁教他们的,突然之间就唱开了,管都管不住。”

    “我倒是听他们唱的挺有意思的,我记得有一句‘豆蔻,豆蔻,神嫁女’来着,就我们所知啊,这‘神嫁女’有可能是指巫女,这花府村,有巫女这方面的传说吗?”

    伽南庭也不拐弯抹角,略施技巧,就把话题引向了巫女。

    “你们这些老师、博士的,还信这些个?”

    刘老汉虚眯的眼睛正斜视着伽南庭,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哈哈哈,实不相瞒,刘村长,我们就是专门研究这个的。”

    “研究这个,啊,哈哈哈,哎呀,研究这个好啊。”

    刘老汉村长莫名的感叹了一声,又吸了两口旱烟。

    “我们村神婆子倒是有好几个,你说那个什么巫女,我们啊,不那么叫,呵呵呵,舞乐祭祀,驱邪招魂,她们都能做。”

    “你们瞒不了我老汉,一定是家里有什么人生了久病,或者中了诅咒吧,才来寻找神婆子作法对吧?”

    刘老汉神秘的彰显着自己的智慧,以为我们是要寻找神婆去驱邪。

    然而伽南庭要找的人,显然不是那种跳大绳的老太婆。

    “诶,啊哈哈,这个倒是没有,就是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研究调查,村上每年还会有祭祀活动吗?”

    “有啊,怎么能没有,年年都要祈求风调雨顺,大丰收啊。”

    “那座这些的人,都是神婆吗?”

    “是神婆,但也有小姑娘,神婆也要培养继承人的嘛。”

    “哦,您老说得也对。”

    伽南庭突然停止了继续询问,而是沉思了片刻,似乎刘老汉的描述,并不符合他要寻找的人。

    “刘村长,我上次也向你打听过,听说最近村里频繁出现少男少女双双殉情的怪异事情,你能给我们详细说一下吗?”

    梅歌行的关注点依然在殉□□件上。

    刘老汉并没有立马回答他的问话,而是突然间提高了警惕,虚眯的眼睛里,透露出怀疑的目光,盯梢了梅歌行良久。

    “咋,你们打听这干啥?上次我就觉得你不太对,上次我就没有告诉你,你一定又向其他人打听了吧,我都听说了,你们还是警察派来的人不成。”

    “哈哈哈,刘村长,你不要紧张,我真是大学老师,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把我的教师证给你看。”

    “我也是碰巧听说了殉情的事情,那些孩子还那么小,你不觉得怪可怜的吗?”

    “小啥?13岁都能生娃了,还小啊?”

    “13岁生娃?你没开玩笑吧!”

    蓝宫笑听到这里忍不住的叫出声来,对于我们来讲,自然觉得难以接受,然而这里偏远落后,很多思想都未开花,显然13岁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成年的年纪。

    “开啥玩笑,我老婆就是13岁进门的。”

    刘老汉看上去有一些激愤。

    “笑,有些地方有这种老思想,你得忍住,真要把他惹急了,怕是秀才遇到兵,有理都说不清,说不定还会轰我们出去呢,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凑近蓝宫笑耳畔,小声对她说到。

    蓝宫笑总算还是忍住了性子,无论怎么说,她也是有修养且见多识广的人。

    “哈哈哈,刘村长,我们这位学者呢,从小在国外长大,所以对有些地方的风俗文化不太了解,你消消气啊。”

    梅歌行随即圆场到。

    “国外?够洋气啊!我刘三先也见过那金发碧眼的洋人。”

    “是是是……”

    “我说梅老师啊,咱们该打听的事包打听,不该咱打听的事,就要有自觉。”

    “你问的这个事,我可是不知道,谁家把娃养这么大,终于可以脱手,等着享享清福的时候,说没就没了,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你说的是,所以我们才行了解事情的真相,杜绝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是孩子思想上的问题,我们也想给孩子们做做思想工作。”

    “哼,什么思想问题,这都是命!”

    刘老汉将‘这都是命’几个拉得很长,我们都听出来里面蕴含着的封建迷信的浓厚色彩。

    “我奉劝你们不要打听了,这样我还能容许你们在我家住下,你看这眼看天也晚了,你们肯定也回不了城了。”

    “诶,我们本来就打算多呆两天再回去。”

    “什么?梅歌行,你来之前可没说啊。”

    蓝宫笑整个激动了,要在这里住下,她也许没有办法接受。

    梅歌行没有理会她。

    “我家老婆子应该马上就回来了,她一回来我就让她给你们做饭。”

    刘村长态度又变得热情起来,就像把刚才的不愉快都忘掉了一般。

    “那还真是有劳了。”

    梅歌行也知趣的暂时没有再问起关于殉情的事情。

    就在这时,我们同时感觉门外似乎有一双漆黑的眼睛正在盯着我们,大家都警觉的转过头去。

    “你这丫头,又这么晚才回来,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放学后别逗留,你就是不听,今天看在有客人的份上,我就不收拾你了,你躲着看啥看,还不进来,这还怕生呢?”

    门外躲着一个穿着中学生校服的小姑娘正怯怯的看着我们,听了刘村长的责骂,这才畏手畏脚的走了进来。

    小女孩脸蛋还算白净,就是两股小辫子看上去乱糟糟的。

    听刘老汉的口气,想必这应该是他的女儿,不过他说他老婆13岁就进门了,而看他现在的年纪,这应该算是他最小的孩子。

    “他们是谁?”

    小女孩稍稍抬了一下手,怯生生的问着。

    “他们都是城里来的客人,有大学的梅老师、南博士、还有学者、助理,你这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正好让你见见世面。”

    “哦!”

    小女孩闷声闷气的回答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跑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第103章 花椒殉□□件(二)

    “嘿,你说这孩子!”

    刘老汉无可奈何的望着女孩没有礼貌的举动。

    “你们别介意啊,这丫头是我们家的老幺,被我和她妈惯坏了。”

    “本来还有几个哥哥姐姐,都出去镇上城里打工去了,家里现在就她一个宝贝疙瘩。”

    “没事,没事,我们怎么会和孩子计较呢。”

    梅歌行是做教育工作的,任何时候都能展现出他的儒雅气质。

    “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都已经过了13岁了,前两天刚过。”

    “哦,呵呵……这样啊。”

    我们都只能勉强的附和着。

    过了一会,村长老婆果然回来了。

    提着一筐子新鲜绿色蔬菜的大妈,刚到门口,看见家里来了一群光鲜漂亮的客人,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哎哟,有客人啊。”

    “你说你咋去了这么久,还不赶紧弄饭去。”

    刘老汉这大老爷们做得,还真有点像个指点内外事务的皇帝。

    当然只是指指点点,根本不会自己动手。

    “哎哟,我这就去,小花也已经回来了吧,我这就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