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劲太大,把人撞得摔到了地上。

    “唔……”

    后脑勺磕在了地上,有点疼。

    安如许笑着把她搂紧了些:“接住了。”

    千枢趴在他怀里不吭声。

    两个人倒在地上,周围被围了一圈的红色虫子,但没有一只敢接近安如许。

    千枢身子骨小,躺在他身上完全的被护住。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安如许一愣:“怎么样?”

    千枢:“就是不能自己去送死。你看我都嫁给你了,你要是死了我不就守寡了吗,有什么危险咱们一起抗,别那么讲义气,我不需要你这义气,知道吗?”

    安如许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了,都听你的。”

    千枢一直是个很感性的人,此时情绪上头,两个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躺了好久。

    直到周围的虫子全都焦躁起来,两个人才起身站好。

    千枢那会儿情绪过去之后,脑子就清醒了,回想自己说的那些话,尴尬的脚趾头蜷缩。

    偏偏始作俑者还动作亲昵的拉她:“阿千,我知道那些虫子怕什么了。”

    安如许从衣袖里掏出来那两颗石眼珠,献宝一样拿到千枢眼前:“就是这个,那些虫子爬到我身上的时候,它们突然动了。”

    千枢看过去,果然,这两个石眼珠红光比以前更甚,浓重的仿佛要流出血来。

    不对,就是血。

    她用指尖轻轻揩了一下。

    之前掉下来的时候,安如许怕这两颗石眼珠子有问题,没让她碰,全都自己拿着。

    它们也确实一直没有动静,直到刚刚人性怪物跑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两颗石眼珠在颤动。

    他趁千枢不注意,小心地把它们凑近那些虫子,虫子们便像见到了什么害怕的东西似的,哗哗地避开。

    他这才决定演上这么一出,破除千枢对他若有若无的害怕和杀意。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阿千果然是一个很心软,很容易被感动的人。

    安如许回味着,笑的像只偷腥的猫。

    千枢丝毫不知他心里的弯弯绕绕,还在庆幸他当时拿着。

    知道了怎么过去,安如许把石眼珠递给千枢:“我们一人一个,现在过桥吧。”

    虽然不知是何原理,但一路向着桥走去,那些虫子果然不敢再围上来,只在他们身边一圈爬动着,不离开也不攻击。

    桥走了大半,他们刚想松口气。

    那些虫子突然全都“吱吱”的叫了起来,声音凄厉。

    千枢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这些虫子,待在墓里数十年吃不到东西,只能靠着这些陪葬的奴隶解解馋。

    等了百年,好不容易遇到俩活人。

    结果吃不到。

    还眼睁睁的看着到嘴的食物溜走……

    太惨了。

    被饿了百年的虫子们嗷嗷待哺,待在原地大叫,任凭千枢拿着石眼珠子往身上怼,被吓得瑟瑟发抖也不向前走。

    这虫子数目多,把整座桥都爬满了,远远的都看不到下一个落脚点,他们又不会飞,用轻功肯定半路上就掉了下来,落进虫子窝。

    他们正纠结着,桥的另一边突然传来“嗡嗡”的,像是昆虫煽动翅膀的声音,一只指甲盖般大小,全身红的通透,像是玉一般可爱玲珑的虫子,歪歪扭扭地飞了过来。

    它似乎是刚出生,翅膀上还带着粘液,飞一会儿就往下坠,那些地上爬着的大虫子自从它出现之后,都安静了下来,一只只趴在地上,乖宝宝一样。

    小虫子和下面那些大虫子长的很像。

    千枢和安如许对视一眼,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就静观其变。

    小虫子绕着两人飞了一圈,没有攻击他们,而是突然笨拙的,朝着千枢飞去。

    “哎?”她刚想退后。

    小虫子细细小小的“吱”了一声,奶声奶气的。

    千枢犹豫了一下,那只小虫子就趁机落在了她头顶上,特别亲昵的“吱吱吱”了好几声,然后顺着她的头发爬了下来,一路爬到了手掌心。

    安如许冷眼看着:“阿千,捏死它。”

    千枢看那只小虫子躺在她手心里,翻着红肚皮,几条小爪子抓着她指尖,突然福至心灵。

    这是在卖萌吗?

    “它挺可爱的,又没有攻击我们,先看看吧。”

    千枢戳了戳它的小肚皮,小虫子被戳的一歪,在她掌心打了好几个滚,每次她想把它扔出去,它就“吱吱”叫,叫的特别惨,死皮赖脸地用小爪子抱住她手指,就是不走。

    千枢怀疑它是把自己当妈了。

    “算了,先带着你吧,你可别咬我——嘶!”

    话还没说完,小虫子突然立起来,只用两只小细腿站着,凶狠地扑扇着薄薄的翅膀。

    啊呜一口咬住了千枢手指。

    千枢想把它甩出去,却感觉似乎有什么在身体里游动一样,从心口到肩膀,再顺着手臂,到了虫子口下的食指指尖。

    这种又麻又疼的感觉属实难受,千枢攥着手腕,愕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手上的黑线。

    小虫子已经松开了口,栽在了她掌心里,小翅膀有气无力的耷拉着,叫声也细细小小,很是虚弱的模样。

    安如许拿过千枢的手,看着那道突然出现的黑线,目光一厉,抬手就要捏死那只小虫子。

    千枢忙拉住他:“等等。”

    她感受着体内数年不曾出现的温暖,差点开心的哭出来。

    自从她中了这毒之后,一直嗜睡怕冷,身上常年有一股阴寒的冷气缠绕在骨子里,可被这虫子咬过之后,竟然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虽然只有一丝丝,也比之前一点用都没有好多了。

    千枢把小虫子捡起来,和安如许解释:“它刚刚咬我,好像是在给我解毒。”

    小虫子还是一副蔫蔫的样子。

    千枢笑了声:“这虫子才刚出生,还有点弱,你瞧瞧它,只给我解了一点点毒,就这么半死不活的样子。”

    安如许听到能解毒,果然松开了眉头,没有再说什么:“既然能解毒,那就把它带出去养着吧。”

    养是必须要养的,她肯定要把这只虫子带走,只是让人忧愁的是,明显这小虫子和地下那些吃人的虫子是一个品种,而且保不齐就是虫王。

    她要是养了它,难道还要天天给它宰人当储备粮?

    千枢发愁:“出去再说吧,先过桥。”

    它可能真的是虫王,带着它,地上的那些虫子就没再围着他们了,走的十分顺利,那些虫子全都爬回去,把那些人皮拖着,不知跑到哪儿藏了起来。

    两颗石眼珠还在手里揣着,千枢犹豫要不要扔了,就见石眼珠里爬出来两只小虫子,她猛地一扔,把安如许手里的也给打掉。

    两只小虫子血糊糊的,还长着翅膀。

    虫王见到它们,“吱”的一声把它们撕碎,吞吃入腹。

    千枢这才知道它吃什么,算是放下了心。

    等它吃完,两人就过了桥,桥后是一座湖,和御花园里那座湖一模一样,只是小了许多。

    绕过湖之后,又过了道门,面前是一座巍峨的宫殿。

    千枢看着面前的承德殿,扯了扯安如许的衣袖:“这皇帝死了之后,是在这地下又建了个皇宫吧。”

    只是这墓里的承德殿,比她父皇的豪华太多了。

    似乎是过了最危险的虫子那关,这墓室里就没了其他危险,两个人在大门口敲敲打打了半晌,然后推开了大门,除了被浇了满头的灰,什么危险都没有。

    宫殿里安静的都能听到他们两个的喘气声。

    在承德殿逛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两人一虫出去之后,去了御书房。

    只是这御书房很是奇怪。

    圆形的房间,没有窗户,一圈全都是书架,上面还放着零零散散的古籍。最中间有一个八角柱子,每一个角上都挂着一幅画像。

    千枢把御书房里的蜡烛点上,绕着柱子看画像。

    正对着门的是一个皇帝的画像。

    一身龙袍端坐在龙椅上,头上戴着威严奢华的冕旒,面色青黑,一脸阴郁。

    旁边那个画像是一个男人,身着怪异的长袍,黑色的没有什么繁琐的花样,腕上系着一根黑色的绳,手上拿着一根手杖。

    再往后的几幅画像,都是画着女子。

    和使者像一样,穿着古怪的衣袍,只是有了颜色之后,能看出来这衣袍十分华丽且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