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课程结束之后,许锐拄着单拐独自出了小区。

    许平回来找不到他,就问妻子有没有看到他,妻子说她也是刚刚接女儿放学回来,哪会知道许锐一个大活人跑哪儿去了。

    许平又去问住家保姆,可保姆以为许锐只是像往常一样自己逛一圈而已。

    “整天眼里就你那个宝贝儿子,你女儿上了一天课,怎么不见你关心她辛不辛苦?”许平妻子抱怨道。

    “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们了?”许平反驳道。

    他们俩拌了几句嘴,保姆和小女孩都习以为常,一个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一个津津有味地吃着。

    正当许平妻子就要动真格地发火,许锐自己推门回来了,妻子朝他使了个眼色,潜台词是「看吧,我就说他还能跑哪去」,标志着她在这场争执里取得了胜利。

    “你跑哪里去了?”许平问他。

    “附近的一家打印店,我走不快,就回来得晚了点。”许锐回答道。

    “下次还回来这么晚,发短信跟我说一声,我们会担心你。”许平说。

    “我知道了。”许锐点头应下。

    “我可不担心。”许平妻子赌气地说着。

    “我担心、我担心……”埋头吃饭的小女孩突然插嘴道。

    妻子佯装生气地跟女儿打闹,说她胳膊肘往外拐,许平被她们逗笑,三个人其乐融融地笑着。

    从那天起,有几个家教老师注意到,许锐的书桌上多了一张彩色打印的照片。

    照片里是两只手举着两张车票,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许锐打瞌睡的毛病收敛了许多。

    许锐每晚都会给林湃发信息,但基本上得不到回复。他从周宁那边知道,方正豪挨了一顿揍之后收敛了不少,林湃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总算状态有所好转。

    怎么会有人能生气这么久?到底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林湃?

    许锐总是在这两种想法之间横跳,然后昏昏沉沉地进入睡眠。

    ——

    五月份的最后一天,林湃坐在教室里等着上课,张然然走到他座位边,敲了敲他的课桌。

    “林湃,传达室里有给你的东西,我刚刚去拿快递,保安大叔看我们同班,让我来提醒你一下。”

    “我没买东西啊……”林湃不解地看向她。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保安大叔是这么说的,可能是别人给你寄的吧。”张然然耸耸肩,转身离开了。

    林湃看了眼时间,距离大课间结束还有一小会儿,他刚起身准备去趟传达室,周宁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干嘛?”林湃问他。

    “我陪你一起去啊!”周宁说得理所当然。

    “我有手有脚的,自己去就行了……”林湃走出去几步,突然折回来盯着周宁问,“你是不是偷偷跟许锐汇报我的行踪了?”

    “我没有!”周宁平举双臂,想也不想地否认了。

    林湃皱了皱眉,逼近他质问道,“那……是谁告诉他,我昨天吃了两个冰激凌?”

    “你昨天不是吃了一个吗!”周宁脱口而出,随即马上捂紧了自己的嘴巴。

    林湃瞪他一眼,管自己去了传达室。

    到了传达室林湃才发现,给自己的包裹竟然还不止一个。其中一个是一束粉玫瑰,他拨开几朵花找到了贺卡,上边只写了简单的「林湃,生日快乐」六个字,落款是一个「倪」字。

    林湃微微皱着眉,冷着脸拆开了另一个包裹,里面只有一个小盒子,相比之下低调了许多。

    他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是一条手工编织的手绳,挂了一个银色金属质的小吊坠,上边刻了一个字母「x」。他翻遍整个盒子,也没找到类似于字条的东西。

    能送得这么粗糙的,想也知道是谁了,林湃轻轻笑了笑,把手绳系到手上,随手扔掉了冗余的包装袋。

    返回教室的时间比预计得晚了两分钟,化学老师已经在调试课件了。

    林湃背过手把玫瑰花藏在身后,奈何这捧花实在太张扬,还是引起了教室里一阵唏嘘。

    化学老师面带笑意地看向林湃,感叹着说,“哎呀……年轻就是好啊,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招人喜欢。”

    这堂课在一阵轻松的哄笑声里进行着。

    许锐的座位空着,林湃就一直把玫瑰花放在他的椅子上。教室走廊尽头放着三个半人高的大垃圾桶,下午放学走的时候,林湃顺手把那束玫瑰扔了进去。

    周宁鬼鬼祟祟地溜到垃圾桶旁边,心痛地看着躺在垃圾堆里的玫瑰花,拿出手机给许锐发了信息:

    “锐哥,他把你送的玫瑰花扔了!我看林湃这回真的不打算理你了。”

    过了十分钟,他收到了许锐的回复,“我靠!我根本没给他送花!你赶紧去看看是谁这么不要脸,竟然想趁我腿瘸抢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