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托了崔夫人不止说过一回,崔相国还是知晓宁采臣家中除了寡母外,还有一位病弱的妻子。

    这难道宁采臣死了原配?

    崔相国迟疑出声,换来崔莺莺哭得更凶。

    “父亲,女儿虽是庶出,但也不是不知羞耻的混账。宁表哥的妻子听说一直病病歪歪的,这人还没有死呢,母亲就惦记着要把女儿说给宁表哥做填房。”

    说到此处,崔莺莺泪目涟涟,好不凄婉。

    不就是欺辱她是庶出,不像嫡姐,嫡母虽然早逝,却有强力的外家护着,现在的继母可不敢将歪脑筋动在嫡姐的头上。

    这些事儿,崔莺莺越想越伤心,哭诉声犹如杜鹃啼血。

    “父亲,女儿实在不愿嫁给宁表哥。”崔莺莺擦拭着眼泪,哀求道:“还请父亲成全。女儿情愿嫁落魄书生,与之同甘共苦,也不要嫁给宁表哥。”

    崔相国沉默了,只道:“即使不愿意嫁给宁采臣做继妻,你也不该与人私相授受。”

    崔莺莺抽泣着道:“父亲,女儿只是急了,就怕被莫名其妙的毁了终生。”

    “行了,你别哭诉了。为父会去问问宁氏,要是她真的敢背着为父私自决定了你的婚事,为父定然不会放过她。”

    “多谢父亲为女儿做主。”

    崔莺莺见好就收,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小心翼翼的瞅崔相国,遮掩住难得一见的心虚。事实上,哪里来的意中人啊。不知是不是苏清之的有意避让,崔莺莺打定主意,想‘碰瓷’苏清之,接下来就跟无头苍蝇似的,根本都碰不到苏清之。

    苏清之就跟装有雷达似的,每每先一步避开崔莺莺。包括那位聪明伶俐,喜欢给自家小姐做媒的红娘,在普救寺打沾吃斋的时候,遍寻不到苏清之的踪迹。

    如此一来,哪能发展‘偶遇’,发展‘一见钟情始于色’的故事。

    可以说,《西厢记》的故事,从一开始就被和谐了。像苏清之这种男人,用通俗的话语来说便是死于直男。字面上的意思。意思就是,凭实力单身。

    或许对于苏清之来说,妹子的作用不是拿来谈恋爱,而是用来凑合过日子的。也就是说,苏清之的字典里没有‘爱情’二字,说他是男神经,一点错都没有。

    苏清之绝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扯远了,总之崔莺莺在说假话,没有所谓的私相授受,更没有穷书生要与她同甘共苦,只是说来让崔相国去收拾崔夫人。

    这样的心计,说深不深,说浅薄还真有点儿浅薄,最起码还算有意。为了敲打崔夫人,崔相国还真找了崔夫人,点名她不许插手家中女儿的婚嫁,不管嫡出还是庶出都不成。

    而崔夫人被敲打一番,自然深恨崔莺莺。只是崔夫人心计不错,暂时不好对崔莺莺出手,只得暂时性的隐忍不发。

    苏清之这边,倒还好。高中状元后,没再京城多盘旋,苏清之就踏上归家的路。他的至交好友王博早早就接到消息,很见机的自掏腰包,将苏清之所住的破烂房舍推倒,重新修了一处一进的四合院。

    面积不大,住五口之家都绰绰有余。回来看到焕然一新家的苏清之,却有点点无语。

    “我会去翰林院任职,你将原本就破破烂烂的草庐推倒重建,还不如直接给我银子,让我去京城买呢。”

    王博嘻嘻笑了笑,一点也不以为然的道:“我的钱,我乐意。”

    苏清之:“嫂夫人没说你?”

    王博:“就是她让我帮你修房子的,免得别人一听状元公住在破破烂烂的草庐里,多不好啊。”

    苏清之:“抱歉我穷,丢脸了。”

    “嗨,没事。谁让叔叔婶子都死得早呢。”王博感叹道:“我记得君瑞你曾说过祖父曾官拜礼部尚书,奈何站错了队,以至于年纪轻轻就丢官弃爵,索性没累得和其他人一样流放西北。不过到底心情悻悻,不到三十就去了。”

    “心理脆弱是这样。”苏清之感叹道:“其实还好,我是说,已经习惯了过穷日子,如今考了个状元回来,反倒对未来渺茫,暂时不知晓该怎么办。”

    “按部就班?”王博迟疑的道:“旁的人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好了。这人在世,可不能太独,得从众。”

    “没想到今儿你居然说出如此有哲理的话。”苏清之吃惊的瞄了王博一眼,却道:“肚子饿了,思博兄该请客吃饭了。”

    “出门吃饭,哪次不是我请的?”王博没好气的道:“就算你说要请客吃饭,结果买单的时候还是我。”

    “谁让你是狗大户呢!”苏清之哼笑,一起起身往外走的时候,苏清之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对了,那位皇甫五姑娘被嫂夫人赶走后,可曾单独找过你?”

    王博:“人家就是开玩笑,哪里看得上我。”

    苏清之:“”

    “真的?”苏清之迟疑的问。

    “难不成还有假?”王博几乎跳脚,差点就暴跳如雷。

    “别跳,你看看你一激动,身上肥膘就乱颤。”苏清之安慰王博:“作为至交好友,我肯定是相信思博兄你的。”

    王博抹了一把脸,傲娇的哼了哼,到底还是将苏清之往小镇最出名的一家酒楼带。

    这是王家的产业。作为东家,王博带朋友来,都不需要付钱,直接记在账上。

    苏清之也算是常客。苏清之穷归穷,但人缘不差,只不过朋友之中只有王博属于至交好友,而且最有钱。苏清之对于‘痛宰狗大户’的事,一向乐不疲此。

    不过这回,是苏清之给的钱。

    因为刚刚到酒楼没一会儿,同在私塾读书的几名学生就找来给苏清之贺喜。

    他们要给钱,苏清之只能提前和掌柜的说一声,账记在自己身上,吃完饭就给。

    “张兄会在老家留几日?”其中一名穿褐色书生袍的学子询问道。

    苏清之:“留不了多久了,大概三日后便会启程返回京城去翰林院报道。”

    “那祝张兄一路顺风,来日我等考中进士,再谈京城聚一聚之事。”另外一名书生说话道。

    “好,一言为定。”

    吃过午膳,苏清之送别几个同窗后,就和王博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