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点头,表明这些话,苏清之私底下曾跟她说过。当时她懵懵懂懂不解其意,但大部分的内容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一回想,苏清之可不是在说不要掺和政治吗。

    “幸好赦叔强硬了一回。”王熙凤感叹道:“要不是赦叔强硬了一回,只怕琏二哥哥还在为怎么分家伤脑筋。而父亲给的有关王氏的罪证,也会成为分家之时,强有力的一环。”

    “这样一来,倒是便宜了王氏。”说到这儿,牛氏也就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罢了,你父亲,也没想过对王氏赶尽杀绝,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冷眼旁观是最好不过了。”

    顿了顿,牛氏思维很跳跃的将话题转到了管家上。

    王熙凤一直在学习如何管家,当然是牛氏的‘省钱’理论。

    在牛氏看来,一个家庭,下人够用就成。人数多了,不光费钱,还忒容易生事端。比如说人员繁杂下,总会有几分姿色的丫鬟想爬主子的床,成为半个主子。

    更多的,却是像荣宁两府用自己的血肉,喂养出一窝又一窝,肥壮的硕鼠。

    所以嫁给王子胜后,从昌安郡主手中接过管家权的牛氏,按照昌安郡主的调|教,一边精简人员,一边提高月钱数。各种方方面面的肃清王县伯府上可能存在的隐患。

    旁的不说,最起码王县伯府上可比一般世家大族的府邸严谨多了。王家的丫鬟婆子可不敢像荣宁两府的下人一样碎嘴,什么话儿都敢议论,都敢往外边传。

    王熙凤学的就是‘精明、抠索’的管家理念,效果挺不错的,不过还没等王熙凤实施到贾琏身上,哦豁,朝廷出了一件大事。嗯,对于各家各户混吃等死的纨绔来说的大事。

    当今圣上任命长得一般,人特别冷还挺小心眼的四皇子到户部任职。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四皇子领了户部差事,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下令彻查户部往年堆积的借款。

    对于纨绔子弟,不,应该说仗着老资历,一个劲哭穷,朝国库借银子的功勋世家来说,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有一屁股的烂账,像四王八公、甚至于王家都朝国库借了钱。

    只不过王家还好一点点,毕竟苏清之的亲妈乃是昌安郡主,不说遗留下来的嫁妆,只说苏清之,都不可能让自己落到被黑脸四皇子亲自带队上门讨要欠款的地步。

    当然了,王家欠款真的只是意思意思而已,总共只有一万两。

    像已经分了家的王子腾家,可是足足欠了十万两银子,而荣宁两府,嗯,宁国府欠了国库二十万白银,荣国府欠了三十万。由于荣国府的大房二房已经分家,袭爵的贾赦为表孝顺,先是‘同意’让贾母住在袭爵之人所属的荣国府,然后将爵位让给了贾琏袭爵,自己带着邢夫人、贾迎春就住在距离王县伯府邸不远处的三进院子里。

    这样的骚操作,旁的不说,最起码让贾政一房处于极其尴尬的地步。

    本身贾政一房搬去荣禧堂居住,是打着照料伺候贾母的名义,而且当时并没有分家。可是现在嘛,分了家,而且还是五五分,明面上已经是贾政一房占了天大的便宜。

    要是继续住在荣国府,呵,怕是没脸出门交际了吧。

    哦,不对,受王夫人的连累,成了白身的贾政早就已经没了脸出门。

    四皇子带队挨家挨户的追缴国库欠款,敢找当今圣上哭诉的无一例外吃了一顿喝骂后,贾琏这个机灵鬼,直接就嚷嚷开来说荣国府大房二房已经分家,国库欠款自然就也该五五分。

    总不能被霸占了荣国府后,还要帮二房的人缴纳欠款吧。

    可以说,贾琏的振振有词,让二房的人差点呕得吐血,甚至刺激得贾母直接喝骂贾琏是个祸害亲人的不肖子孙。反正将偏心眼进行到底。

    这算是无能狂怒。说白了贾母之所以能够耀武扬威,被荣宁两府尊称为老祖宗,在于儿孙辈们的愚孝。贾赦‘醒悟’过来,不再愚孝,实际上贾母已经失去了能够耀武扬威的资本。

    贾政那一房倒是依然对她尊敬如初,但是吧,如今贾政已经成了白身,自豪自己有强大娘家做靠山的王夫人如今不止失去了强大娘家做靠山,更是劣迹斑斑,不堪为当家主妇。

    哪怕贾母依然住在荣禧堂,依然是辈分最高的老祖宗,却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呼百应,谁都捧着了。偌大的荣国府,在贾赦一房搬出后,居然呈现出衰败的迹象。

    不说树倒狝猴散,倒也差不多。

    人心不齐,再加上分家之后,从贾赦手上接过‘三等将军’爵位的贾琏|骚操作不断,害得王夫人干的各种糟心事儿纷纷曝光,又大张旗鼓的开始整顿分家分给大房的仆人。

    和赖大家有关系的家生子,只要分给大房的仆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遭殃。而靠着抄家得来的银两,大房不算太过伤筋动骨的还了国库十五万两银子。

    贾政原本为了还国库的银子,那叫一个吃不着睡不着,挪用贾母的私库倒是够,可是吧,自诩是个大孝子的贾政实在开不了这个口,于是乎,贾琏的行为给贾政指了一条路。

    为钱伤透脑筋的贾政开始拿贾母身边的得意人,赖大家的开刀。

    好家伙,说赖大家的是硕鼠,可真不是夸奖。单单抄赖大家的,就抄了一处三进宅子,很多原本公中报损,甚至有御赐之物的精致摆件,都纷纷钻了出来,而且现银都足足有五万两之多。

    苏清之猫在暗处看足了戏,末了还去找贾赦说话。

    “恩侯你吃亏了,当初该要赖大一家的。”

    贾赦原本还很高兴苏清之带着王熙凰上门做客,一听这话直接不想吭声了。

    “要来好抄家吗?”贾赦反问。

    苏清之:“自然是要来抄家。”

    贾赦摇头失笑:“即使当时我开口,赖大那房狗奴才也不可能分给我。说不得还得让老夫人起疑心。”

    苏清之仔细一想,发现是这个理,就赞同道:“也是。只有贾政动手,史老夫人才会默认。”

    第49章 第〇4个故事!

    如果是贾赦收拾赖大, 先不说结果,反正必然会被贾母骂一个半死不活,恨不能怀疑人生。可要是贾政,贾母就将翻译成杂种的脏话, 直接咽回去, 满腹心酸和无奈。深恨自己的慈善, 养肥了豺狼。

    其实这些, 贾赦不是不懂,正因为懂,他的心情才十分的悲凉。

    贾赦根本不想再听到有关贾母以及二房的消息,这段时间一直深居简出,连最大的爱好——逛琉璃厂都一直没做。自以为躲了过去,没曾想自家几十年交情的伙伴儿, 还是那么贱兮兮的

    “子胜,要是兄弟,就别提贾存周那家伙了。”贾赦郁闷的道:“好好的心情,都被你带来的消息给破坏了。”

    苏清之哼笑:“行啊,不提就不提, 我们来说凤姐儿与琏哥儿的婚事。”

    贾赦:“不是说好了等凤姐儿十八岁的时候, 琏哥儿就娶凤姐儿进门?”

    “还有五年,不, 还有四年半。甭说这半年多的时间,发生的事情挺多的。”苏清之笑了笑,突然又道:“我的意思是说,既然已经将爵位让给琏哥儿了, 那么荣国府是不是属于琏哥儿的财产?”

    别的不说, 荣国府占地面积庞大, 在京城都算不错的宅院了。家财家财,除了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绫罗绸缎外,便是铺子宅院。有时候连人口,都是重要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