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之咿咿呀呀,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手,试图抓住空气中飞舞的光点。

    破烂的帆船停靠在河流中心地段,只是微微摇晃。

    今天运气不错,打鱼的时候,除了鲜嫩的河鱼外,还有几个硕大的河蚌。赵氏杀鱼,处理河蚌,并且烧了一锅水,处理煮鱼以及河蚌肉吃。

    鱼肉细腻,去除鱼刺后,很适合小孩子食用。河蚌肉则有韧性,吃起来的口感,和章鱼差不多,并不适合小孩子吃。因此河蚌肉主要是赵氏和周父在吃。

    还有河鲜汤煨野菜,足够夫妻俩果腹。

    不一会儿,赵氏将处理干净,剩余的鱼肠鱼鳞等,丢弃河中。片刻,锅里的河水已经烧沸,赵氏开始小心翼翼的往锅里放清洗得很干净,并且用磨得很尖锐的瓦片,切割成一片片的鱼肉,河蚌肉放进锅里。

    除此之外,赵氏又放了几片野姜片,用以去除腥味儿,再放上少许粗盐,便是一锅鲜香四溢的美味佳肴。

    “清哥儿醒了。”

    周父眉开眼笑,风吹日晒,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的面容上,神情明显一松。

    “爹爹抱你吃鱼。”

    周父伸手,将苏清之抱起来,走出船舱,刚刚好,赵氏将煮得烂熟的鱼肉用筷子从沸腾的锅中捞出,顺便仔仔细细的将鱼肉里的鱼刺挑出,就接过周父怀中的苏清之。

    “夫君先去吃饭,我来喂清哥儿。”

    “哼哼,哼唧~~”

    不要娘喂,自己吃!

    神魂不稳,除了导致间歇性失忆又来得莫名其妙,还导致了发育迟缓。快一岁了,苏清之还不太会开口说话。像简单的‘爹’‘娘’之内的发音,苏清之也是说得含含糊糊。

    老实讲,苏清之要是再晚点‘醒’来,再因为神魂不稳的缘故日益哭泣的话,只怕会被这辈子的父母当成傻子。

    如果真是这样,会是苏清之难以忘怀的耻辱吧!

    幸好,‘醒’得也算及时。苏清之更加没有故意装蠢的意思,也就是说,接下来,苏清之得努力一点,最起码得摆脱‘疑似’弱智的嫌疑。

    苏清之安分起来,赵氏喂一口,苏清之就张嘴吃。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一小碗的血肉吃得干干净净。而等苏清之吃完,开始打嗝,赵氏才将苏清之交给周父抱着,自己开始吃东西。

    就在这时,岸边传来了马蹄声。哪怕在汉水河中心地段的帆船中待着,夫妻俩包括苏清之在内,都听得一清二楚。

    赵氏脸色瞬间一变,能在光天化日之下骑着高头骏马,横行霸道的,除了元兵外,不做其他猜想。

    “别紧张。”周父安慰赵氏:“他们未必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知晓,只是”赵氏咬住唇瓣,脸色难看的道:“只是心头恐惧,不知该如何形容。夫君你说,元兵如此纵横于市,不知又想要迫害哪家儿郎了。”

    “不妨去打听打听。”

    “是该打听打听。”

    周父看向赵氏:“我以为你这回依然不同意我去打探消息。”

    赵氏苦笑:“哪是不同意,而是元兵太过残暴,谁知道会不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对,元兵想杀人,根本就不会找借口,直接杀了就是。”

    “还要打听一二。”

    周父想了想,就让身怀六甲的赵氏带着孩子进船舱。

    赵氏张了张嘴巴,到底没有反驳周父的意思。

    而赵氏一进了船舱,周父便撑着船只往河岸靠。这时候,骑着高头骏马的元兵已经走了,周父撑船抵达岸边,只看到满地狼藉。

    周父小心翼翼的撑着船桨上岸,仔仔细细查看一番,没发现什么不对,只得又回了船上。

    此时已经临近响午,太阳高悬苍穹。很快,乌漆嘛黑的帆船,也就是乌篷船被晒得滚烫。

    船舱里温度很高,赵氏便在河边找了一处阴凉地段,开始洗衣服。

    汉水河有很长的一截,靠近官道。

    洗衣服的时候,偶尔有行人经过。基本上都是一些穿着朴素的贩夫走卒,神情紧张,步伐快速,急匆匆的走过又急匆匆的走来。就洗衣服的间隙,赵氏就发现来来回回走过十几号人。

    她的旁边放着木盆,里面没有脏衣服,有苏清之。

    平日里都是如此,赵氏做事情的时候,就把苏清之放在木盆里。当然了,周父不忙于打鱼的时候会带着苏清之。只是目前的一家三口生计要靠汉水河里的鱼儿维持,周父基本上一月三十天都没有休息,肯定没那么多的时间带孩子。

    好在苏清之挺乖的,那几天吵闹,也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的缘故。如今神魂与肉|体,开始完美融合,苏清之自然就乖乖巧巧,努力长大。

    没办法,即使苏清之没了记忆,但本能的觉得自己目前的状态是胎穿。是不对劲的,按照大佬定律,大佬一般穿越,除了回到一切发生前外,绝大部分,都是开局一团乱麻。

    像什么胎穿,真的很少。

    苏清之没有记忆归没有记忆,可又不是失智,反正就觉得自己不该胎穿的。

    更加什么印象都没有。

    “秀娘子。”

    正当苏清之撅着嘴巴,哼哼哈嘿的思考人生,思考自己是谁时,一位路过,貌似还认识的家伙叫住了赵秀。

    “张侠士。”赵秀行礼问好。

    张侠士拱手回礼,却问赵秀可知今儿有元兵‘路过’往汝阳而去?

    赵秀眼孔微微一缩,却道:“今天是有云兵路过汉水河畔,却不知他们是往何处去。”

    张侠士点头,谢过赵秀后就走了,留下赵秀满腹愁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