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郡主现在正卧床病着呢,还有她在长公主府里被韩嬷嬷等……”

    虞晚晚觉得可能是江泠不了解小郡主现在的情况,才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她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可江泠根本不听,迈步就往房门去。

    虞晚晚想着小郡主身上的伤,而且还因为自己的疏忽病倒了。

    她若不管小郡主,小郡主就太可怜了。

    虞晚晚紧跑两步,堵在了门口:“王爷,小郡主……”

    “住口!”江泠喝了一声。

    虞晚晚被吓了一跳,江泠这段时间从未与她这样黑过脸。

    她有些惊讶的看江泠,这样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婚夜,他因她大伯贪污军饷,迁怒与她时的模样。

    只是那时,虞晚晚是有些害怕的。

    可现在,虞晚晚只觉得胸口有一团怒火,这怒火盖过了其他的一切情绪。

    今日她受的无妄之灾,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是他的王妃而起的。

    他虽然处置了那些人,但现在看,更多是为了王府的规矩,为了平北王妃这个名号的体面,而不是为了她。

    她之前一直在他面前装乖巧、装懂事、装稳重,给他做饭,想讨好他。

    可又能这样。

    在他眼里,她还是可以随便呵斥的小玩意。

    嗬,既然装不装都一样,她就不装了。

    江泠就见虞晚晚本就明亮的大眼,忽地又亮了几分,就像燃了火。

    “王爷!”虞晚晚努力的抬起头,对视着江泠的目光:“外界传言,您不喜小郡主,可是我从不相信,作为父母哪有爱自己的孩子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小郡主如今在长公主府受下人欺凌,您……”

    “你说什么?”江泠打断她的话:“世上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都会心疼自己的孩子?”

    江泠就仿佛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忽然笑了起来。

    虞晚晚不明所以,虽然他笑起来极好看。

    可这两句话有什么好笑的,让他笑得肩膀都抖了。

    “让开!”

    虞晚晚觉得江泠可以当演员了,突然一下子就收了笑容,又成了冷冰冰的模样。

    “我不让,王爷,你不能这么对小郡主。”虞晚晚大声道。

    “你!”江泠没想到虞晚晚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敢这样大胆、不讲规矩。

    江泠气得也不想与虞晚晚再多说,就想直接绕过去出门。

    可他刚往左一迈步,虞晚晚就往左一挡。

    他往右一走,她也跟着往右一堵。

    那架势,竟是不让他出去,非得要和他掰扯掰扯。

    ……难道是今天,他替她处置那些人,竟让她恃宠而骄了。

    这可不行,江泠刚要训诫。房门开了,小郡主满脸是泪的走了进来,跪在了他们两个人的面前。

    “父王、母妃,你们若为孩儿的事情争执,就是孩儿的不孝了,孩儿刚才在门外都听到了,孩儿这就回祖母那里。”

    说完,江佑安端端正正的磕了一个头。

    可是她还是在病中,这一下,眼前一黑,身子就是一歪。虞晚晚忙半跪下,扶住了她。

    虞晚晚看着小郡主虚弱可怜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了,抬起头,对着江泠怒道:“江泠!你看看你在做什么!

    你给她起了康宁、佑安的名字,可是你作为父亲,保了她的健康和平安了吗?

    就因为她身上有北胡的血吗?可她无法选择她的父母,她的出身,这不是她的错,是你的错!你即为她的父亲,养而不教,教而不善,你枉为男儿!”

    别说江泠和小郡主,就是虞晚晚自己都没想到她一气之下说出了这番话。

    此话一说,屋里顿时肃静无声。

    江佑安张了张嘴,想替虞晚晚求情,可是她已经说不出话来,眼泪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虞晚晚看着哭得惨兮兮的小郡主,心中的怒火,不知怎么的,也化成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委屈,眼泪唰的一下,也流了下来。

    江泠看着抱在一起的虞晚晚和江佑安,看着她们泫然流涕的双眸。

    他的眼前浮现出了另一双同样流泪的眼睛:“泠弟,我回不去了,你把这孩子带回大魏吧,她以后就是你的女儿了,就叫她江佑安吧,你来保护她再也不受我这样的苦难,护着她一辈子平平安安!”

    江泠忍不住闭了闭了眼睛,虞晚晚说得对,他真的枉为男儿。

    这些来,他一直在刻意遗忘他在北地所受的欺辱。

    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往事已变成了一根刺,深深的扎在了他的心里,这十年来一直都会时不时的扎得他难以自抑。

    故此,他虽然从北地带回了江佑安,可每当看到她,他就会想起她可恶该死的北胡父亲和她永远无法归家的母亲,他便不想也不敢再面对她。

    他是个懦夫!

    他辜负了他曾经做出的承诺。江佑安虽然不是他亲生的女儿,但也是他的亲人,他理应保护她的。

    他三年前已经率军打败了北胡,报仇雪恨了,也是时候,拔掉那根刺了。

    虞晚晚就见江泠微闭了眼睛,他的样子仿佛是一只受了伤的野狼王,正在独自舔舐着他血淋漓的伤口。

    可是当他再睁开眼时,伤痛不见了,或者说被他深深藏了起来,他还是那个不可撼动的王者。

    他要干什么?

    虞晚晚看着江泠眸中熟悉的狼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下意识的紧搂住江佑安。

    江泠看到虞晚晚的动作,一股怒气凭生心头。

    她这是干什么?她是以为他要打她们?

    他江泠除了敌人,什么时候打过女人,更何况她们俩还是他的妻儿。

    江泠狠狠的瞪了虞晚晚一眼:“哭什么哭,哪里像个王妃和郡主的样子,一点小事情,随便你们怎么弄,有什么可哭的。”说完,一甩袖子,大步出了屋。

    虞晚晚和江佑安面面相觑的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江泠这是同意小郡主留在王府了!

    第21章 论赏赐 花样米饭

    虞晚晚高兴得抱着江佑安就亲了一口。

    这可是江泠自允许她建小厨房后,第二次做出的让步。

    小郡主还有些呆呆的:“母妃,你掐我一下。”

    父王竟然同意她留在王府了,她不是在做梦吧。

    虞晚晚又笑着亲了江佑安一口,真是个傻傻的小可爱。

    这时,春桃和夏荷冲了进来。

    本来她们俩看王爷替大小姐出气,心里挺高兴。

    但没想到王爷、王妃回来后,竟吵起架来,她们在屋外都快急晕了。

    “娘娘,您刚才做了什么啊,都吓死奴婢们了。”

    虞晚晚知道春桃她们都怕江泠,一个个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

    “没什么事,你们快把郡主扶起来,送她回房休息。”

    江佑安有些担心了:“母妃,您刚才那样说,是不是……”

    是不是说父王说得有点太狠了!

    虞晚晚现在心平气和了,回想起刚才自己说得的话,的确是没给江泠面子。

    其实她一直都不太相信,江泠会十一岁生子。

    她猜想,江泠一直没有给小郡主上皇家玉牒,还对小郡主这么冷淡,说不定小郡主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

    但这种猜测,在这个朝代,除非当事人亲口承认,是没法证实的。

    可就算不是亲生的,江泠既顶了小郡主父亲的名头养了她,就应该好好待她,做父亲应该做的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子。

    还有她刚才是与江泠在吵架,吵架时,总得说些气人的话吧,要不怎么能叫吵架。

    但吵完架,不用想,都得是她哄江泠的。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也不觉得江泠多可怕吓人,其实这人很好哄的。

    “你就别瞎操心了,快去喝药休息,我等会儿去陪你!”

    虞晚晚看小郡主脸上的红疹子已经消了不少,就知道御医的药对症了,她的心也总算放下来了。

    送走小郡主,虞晚晚问夏荷:“田嫂子做午饭了吗?”

    “刚才所有人都去正殿,田嫂子只来得及做了米饭,没有做菜,奴婢问了吉公公,说王爷等会儿要进宫面圣,不在府中吃饭,娘娘既饿了,奴婢就让田嫂子您您单独做,很快的。”

    江泠等会儿要进宫?

    现在都过了正午,他进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岂不是要饿一下午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