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跪在了虞晚晚面前:“王妃娘娘!”

    这是干什么?

    虞晚晚立刻站起身:“公主,您快起来吧。”

    阿丽斯不起来。

    虞晚晚冲春桃、夏荷使了个眼色,两人忙上来扶阿丽斯。

    阿丽斯尖声道:“善良的王妃娘娘,求您可怜我吧!”

    可怜她?她这是说得什么话?

    “王妃娘娘,我和姐姐从部落来上京,姐姐已经进宫做皇上的妃子了,我却还被遗忘在驿馆里,我和姐姐来之前,父王说了,我们两个若是不能被皇上和平北王爷喜欢,就不要再回部落了,直接自尽!”

    自尽?意思就是,这位阿丽斯公主若做不了江泠的侧妃,她就得死?

    乞颜大王这是亲爹吗?

    不过她观阿丽斯的模样,草原人都是都是性情比较直接的,的确不是再说谎。

    虞晚晚无奈,只能安抚了阿丽斯两句,让牛瑞派人给她送回驿馆。

    虞晚晚快步回了小厨房,春桃和夏荷,看了自家主子紧抿的嘴唇,就知道主子心情不好。

    虞晚晚找出红小豆洗净,放入锅中加清水煮至软烂捞出,控净水分,加入白糖,再放入锅中用小火煸炒推碎成豆沙粉。又黄豆用水洗净,入锅用小火炒出香味后磨碎筛成细粉。

    拿出清水中浸泡过的糯米,控净水,放入铺有湿布的蒸笼中,锅预热后放入,盖严锅盖,用旺火蒸一刻钟左右取出来,平石板上,用木槌开始捶打。

    虞晚晚做得是东北朝鲜的打糕,她挥起木槌,一下一下,泄愤似的锤在粘糕上。

    什么三妻四妾,什么女子以夫为纲,什么女戒。

    为什么要她穿越过来,面对现在的局面。

    她不想让江泠纳侧妃,可她又能怎样?

    纳这两名侧妃的益处明晃晃的摆在这里:联姻至少可保证边关和晋西王封地平安几年,不打仗,军队的将士和普通老百姓都会免于战火的洗礼,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而对江泠来说,这桩联姻。只不过是后院中多两个女人而已,而且都是大美人。

    他若是不喜欢,可以养着,他若是喜欢,就直接睡了,生儿子。

    如此百利无一害,就连皇帝都卖身纳了乞颜公主了,她还有什么资格来反对。

    那她就应该接受吗?

    她接受了这两个,那以后,这王府中就源源不断的进来各式各样的美人。

    那她怎么办?和这些女子在后宅宅斗争江泠的宠爱?

    那她不就和那个石妍一样了吗?

    那她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春桃和夏荷,就看自家主子挥舞着木槌,咬着唇,狠狠的砸着粘糕,砰、砰、砰,仿佛粘糕就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虞晚晚的胳膊很有力量,一下一下,春桃都怕木槌打折了。

    饶是虞晚晚很有体力,但这样锤了两刻钟,也打不动了。

    春桃看虞晚晚动作缓了下来,忙杨串儿使了个眼色,杨串儿上来接了虞晚晚的木槌。

    夏荷端来茶水,虞晚晚连喝了三碗,春桃拿了巾帕给她擦了脸上的汗,又给她身上披了件衣服,怕她凉了。

    运动能使人心情放松,虞晚晚出了一身汗,感觉身上的郁气也消散了许多。

    她又让杨串儿再锤了一刻钟,然后将打糕切成长条形状,外层裹上一层熟黄豆粉还有豆沙粉,

    做好的打糕,糯软粘柔,芳香浓郁。因为用木槌打制而成,糕韧劲道,裹着黄豆粉和豆沙粉,是别有风味。

    春桃几个吃得赞不绝口。

    虞晚晚也吃了两块,对春桃等道:“别吃太多,容易积食。”

    打糕吃一两块就感觉饱了,虞晚晚躺在床上,裹着被滚了两圈,想一觉解“千愁”,可也睡不着。

    看了看,时辰尚早。

    诶,女子心情不好,想要发泄,最好的办法就是:逛街、购物。

    “春桃,去叫小郡主来!”叫上江佑安一起去买买买!

    春桃一会儿便回来了:“娘娘,郡主没在府里。”

    没在?

    虞晚晚一皱眉,女学这两天休课,江佑安这是跑哪里去了。

    小郡主一向守礼,出门时,总会与她说一声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江帅离着老远,就看见一个带着帷帽的熟悉的身影,进了他的三香居茶楼。

    诶?怎么是佑安?

    她怎么就带着两个丫鬟和侍卫出来了,怎么没看见大嫂呢。

    江帅忙快步的进了自家茶楼,在大堂,仰头往上看,就见三楼的一个包间的窗户关上了。

    江帅就是一拧眉,来茶楼都是听书的,怎么会关窗户。

    江帅忙上了三楼,拽了伙计一问,果然江佑安进了那间关了窗户的包间。

    江帅黑了脸,二话不说,直接推门而进……

    第97章 局中局 油锅里煮豆腐,越煮越燥。……

    江帅是带着些怒气进屋的, 等进了门,看了屋里的人, 怒气更是直接化成了怒火,从脑袋顶就烧起来。

    “江佑安!”江帅一把关上门,低声的喝了一声。

    这就是江帅细心之处,不管怎么生气,他也记得不能太大声,以免传出去让江佑安的名声受损。

    屋里人,开始都是以为店小二送茶水开得门, 尤其江佑安还背对着门,就更没注意。

    可冷不丁的听人一叫她,吓得一抖,忙回头看去,一下子就愣了, 大张了嘴, 惊慌道:“三、叔?!, 你、你怎么来了?”

    “你在这干什么呢?”

    江帅虽对着江佑安说话,眼睛却是怒瞪着屋里的另外一个人。

    ……涅古斯的二王子答木雷。

    答木雷也没想到江帅会来, 他看着江帅的脸色, 就知道江帅生气了。

    只是鞑靼人男女之间是没有什么大防之说的, 草原上都是群居生活的。

    虽然答木雷知道大魏与涅古斯风俗是不同的,但意识里并不觉得他与江佑安私下里约会是太大的事情。

    可江帅的身份摆在那呢, 他便忙站起身向江帅拱手施礼道:“江三公子, 您来了, 快请坐!”

    江帅理都未理笑得露出两排洁白牙齿的答木雷,上来抢过丫鬟手里拿着的江佑安的帷帽,直接扣在她脑袋上。

    江佑安嘶了一声, 主要是江帅扣得太用力,手落在她脑袋上就仿佛拍西瓜一样。

    但她心虚,一点也不敢抱怨。

    她一向守规矩,这一次壮着胆子私下约了答木雷,想见一见清月。可清月没见到,却被三叔抓到了。

    她看了江帅黑锅底似的脸,马上就怂了。江帅扣住了江佑安的手腕拉着就走。

    答木雷张了张嘴,想再挽留或解释一下。可江帅不理他,江佑安连看都没敢看他,就乖乖的跟着江帅走了。

    等上了马车,江佑安摘了帷帽,看了江帅气鼓鼓的模样,只能嗫嚅的叫了声:“三叔!”

    江帅本不想理她,可眼角扫过她怯生生的脸,到底压不住火气喝道:“江佑安,你知道在干什么吗?你哪来的胆子?这事你和大嫂说过吗?”

    一连三问,砸向江佑安。

    江佑安被砸得一缩脖,今天她私自出来,当然没敢与虞晚晚说。

    现在被江帅一下子这样质问,心中又羞又愧又害怕,整张脸立刻涨红得就像熟透了的红樱桃。

    江帅与江佑安按辈分虽是叔侄,但他们两个只差了三岁,实际上是一起长大的,更像兄妹。

    在江帅心中,罩着江佑安是他的责任。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江帅看了江佑安的大红脸,不自觉的缓和些口气。

    可脑中却浮起答木雷笑得阳光灿烂的俊脸,江佑安私会他,难道是喜欢上他了?

    ……那可不行!

    嫁到鞑靼去,离家那么远,一旦受了欺负,都没娘家人替她撑腰。

    江佑安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帅的问话,清月的事情,虞晚晚和她说过是要保密的,不许和任何人说,当然就包括江帅了。

    江佑安张了张嘴,但是让她与江帅撒谎,她又做不到的。

    只是江佑安这样子,看在江帅眼里,就是她吞吞吐吐的不想和他说实话。

    诶呀,这女孩大了,有主意了,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江帅怒气上涌,头上似有小火苗蹭蹭的窜了起来。

    他眼珠子一瞪,不管不顾,疾言厉色道:“你是不是喜欢上鞑靼那小子了?是不是那小子花言巧语的骗你了?你赶快和我老老实实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