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样,常欢还是觉得自己前胸快要贴后背了,再不管薄文熠说什么做什么,狼吞虎咽吃了一通。

    吃饱东西后,两人一起靠在床-上,开始午后小憩。

    暂时得到满足的男人脸上一扫之前的疲惫,把常欢搂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着他这几天拍摄的事情。

    空调很舒适,刚洗完澡的身体也很舒适。

    男人怀里的体温让常欢浑身上下都惬意得不得了。

    他回了几句,眼皮慢慢拉耸了下来。就在双眼快要合上的时候,突然听到男人问:“常欢,你的腿,真的不想去看一看医生么?”

    之前两人小小争执过后,薄文熠本已决定不再干涉常欢的这个“问题”。

    但是后面,常欢给“镜哥”发的消息,又让他再次重拾起了原先的想法。

    虽然常欢自己不说,但他本人是想要治疗的。

    而且,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问题,是来源于心理。

    常欢一下清醒了过来。

    唇齿间还残留着食物的甜香,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处在一种餍足的慵懒中。

    这种时候,就算清醒,他整个人的状态依旧是松弛的。

    甚至,与对方贴在一起的肌肉都没有紧绷起来。

    他抿了抿唇:“好。”

    薄文熠自然感觉到了常欢的那些反应,他很高兴常欢与自己再次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状态是放松的:“你真的愿意?”

    常欢点了点头:“老这么下去也不好,回去后,你帮我联系一个好一点的医生好不好?”

    他说着微侧了身,与男人对视,“心理医生。”

    这是薄文熠意料之中的答案。

    常欢:“至于原因,真的很复杂,我一时没办法解释。以后……”他垂眼,眼睫飞快眨动了几下,复又抬起,“以后我一定和你解释明白好不好?”

    薄文熠低声说:“行。”

    这个世界上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都不愿意一直去揭过去的伤疤。

    更何况怀里这家伙,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呢?

    不过有件事,在他心头徘徊有一阵子了:“所以,你才会愿意替你姐姐结婚么?”

    常欢一怔。

    薄文熠解释:“你姐姐伤的地方也是腿。”

    常欢没想到薄文熠会这么想。

    他愿意结婚的原因其实真的非常简单,他不想死而已。

    但是,他之所以对常欣为了摆脱婚约跑去大马路上撞车,然后把一切推给原主这个本来无辜的人这种行为不甚讨厌,在深层意义上,可能是因为,常欣伤的地方,是腿。

    这是他心头的一道疤。

    他最见不得别人受伤的部位在腿上了。

    因为,他深切体会过那种不方便,以及,坐在轮椅上的那种无止尽漫长的孤独。

    薄文熠这句话,虽然没有全部谁对,倒也说到了某个点子上。

    常欢没反驳,睁着眼睛静静看人的样子清纯而迷-人,还带着一种脆弱的柔情。

    薄文熠手扣到他脑后,把人拉近:“放心,我会帮你安排最好医生,一定会帮你治好这个问题。”

    常欢眼眶又有些发酸:“你真好。”

    “我并没有那么好,”男人凑过来,稳在他额上,“但是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两人深深对视。

    常欢被这灼-热的眼神看的浑身发热。

    他突然明白了以前一直不理解的话,小别胜新婚。

    他此刻甚至有些想不管不顾,再来这个让他无比心动的家伙再来一发。至于等下傍晚的外景戏,管他呢!不拍了!

    这个念头刚滚过脑际,就被男人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薄文熠松开他,抬腿下床,快速收紧散开的睡衣腰带,走到门边。

    常欢被他弄得有些懵:“怎么了?”

    薄文熠耳朵贴在门上,听了片刻,才道:“有人刚才在外面经过。”

    常欢揉了把头发:“有人经过不是很正常?”

    “不可能。”

    薄文熠微皱了下眉:“我的保镖就守在底楼的电梯口,会拦住所有要上来的人。”

    常欢:“……”

    说好的开了好几百公里,自己一人辛苦给他送东西送点心的呢?

    舌尖残留的甜瞬间不甜了,点心好像也没那么香了。

    眼前的人也没那么……

    等下——

    常欢眉心跳了一下,跟着下床跑到男人身边,抬指敲了敲对方的胸膛:“你这样有点过分诶,你这会儿不准其他人上来的话,那住在这顶层的其他客人怎么办?”

    “没有别的客人。”

    “哈?”常欢一脸不解。

    “只有我们。”

    常欢越发不明白了。

    薄文熠微笑着勾了下他的下巴:“不然你觉得,这层楼为什么只有一个空着的房间?还非要留给你?”

    第60章

    常欢:“……”

    怪不得他来住的这几天, 从没见过这一层楼里的其他客人。

    之前还一直以为,是他回来的时间不合大众休息的时间, 还曾暗暗高兴过,觉得这样不遇到也挺好。

    毕竟他不大想在这种地方被认出来。

    没错。

    虽然不红,但已经开始有这个烦恼了。

    现在总算明白了,不是他时间不合大众的时间,是特么这一层只住了他一个人。

    常欢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薄文熠已经打开了房门。

    电梯开门声过后,紧接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大汉冲过来, 低头道:“老板。”

    “人呢?”薄文熠问。

    “另外几个人在追。”

    薄文熠:“嗯,追到了带过来。”

    保镖:“是。”

    常欢:“……”

    靠啊,薄文熠来一趟这边, 到底带了几个保镖?

    薄文熠说:“这些保镖本来就在这边。”

    常欢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薄文熠看常欢脸色一下就变了, 手搭上他的肩膀, 解释说:“没什么别的意思, 这边太偏了, 不安全。”

    常欢还是用那种惊愕中带着迷茫的神色看他, 薄文熠薄唇微抿, 又说:“我并不是让他们监视你或者做别的。”

    常欢愣愣点了下头。

    其实是薄文熠想多了, 他也没有那种想法。

    就是有些意外。

    毕竟今天早上之前, 他一直都觉得薄文熠对他出门这件事关注度不算高。

    今天会来, 也是因为昨天的那通电话。

    没想到——

    常欢把目光定到站在一旁的保镖身上。

    确实有些眼熟。

    甚至有一个, 他昨天在电梯旁看到过。

    怪不得这家酒店这么安生,景恒来这边拍戏的消息之前就走漏了, 但是这几天来, 他从没有看到过任何私生或者狗仔在门口蹲守过。

    原来都是因为这些保镖的缘故。

    见常欢一双大眼睛从这个保镖脸上转到那个保镖脸上, 就是不看自己,薄文熠压着眉头,耐心说:“你的安全,我必须保证。”

    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又传来,远远看过去,两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压着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人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一副十分平凡的模样,是那种在眼前亦或是丢进人堆,都不会让人有印象的脸。

    常欢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突然说:“你是不是在咱们剧组工作的?”

    那人张了张口,本就沉着的脸更难看了。

    常欢歪头看了下刚才觉得眼熟的保镖,突然想起来了。

    这人昨天就站在这个保镖身边,是剧组的一个服装师。

    这人主要负责其他几人的服化,他不常看到,所以才印象不深。

    常欢:“……抱歉。”

    那人冷哼一声:“你这抱歉是讽刺我的吗?”

    常欢:“……”那倒没有,他还挺真诚的。

    那个常欢眼熟的保镖低下头:“抱歉,这人前几天一直和我套近乎,我一时没没在意,就放他上来了。”

    这几个保镖都是暗中行事,那么大的个酒店,又是熟人,漏放也是正常的。

    薄文熠“嗯”了一声,没说什么,目光却落到了服装师脸上。

    服装师怒视他,目光如炬:“薄总,你这是随便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犯法了!”

    薄文熠:“是么?”

    服装师说:“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有钱并非法外之地!”

    薄文熠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两个选择,现在坦白我也许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或者,你留着力气去和警察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