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学巍点了点头。他原本还不放心这孩子,怀疑他是不是个天才儿童。就让乔院长悄悄装了个针孔摄像头,暗地里观察着孩子的反应。

    结果却发现:颜磊其实和别的五岁孩子没什么区别。

    所以说:五岁的孩子能早慧到哪里去?

    就算是他这样万里挑一的天才儿童,八岁上才开始显露出智商优势来。

    林学巍默了默,他再半开玩笑地威胁道:“磊磊,你要是再不说实话的话,这位一直陪你的叔叔,可就要死在你面前。”

    “哇!”小朋友被吓坏了,他一下子哭出声来,一把鼻子一把眼泪,可怜兮兮地哀求道:“别,别伤害江叔叔!”

    “那你告诉林叔叔,你是怎么做到的,嗯?”林学巍问道。

    “是,是妈妈叫我那样做的……”小朋友断断续续讲了那天发生的事。

    ——在他的口中,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是听从了妈妈的指令。他说以为电击棒是好玩的玩具,只想着跟两位伯伯开玩笑,才推门而进,用电击棒触碰到了他们两个。

    林学巍听了进去,他更加佩服起颜蕾:居然送自己五岁的儿子去对付歹徒。这个主意未免有些心狠,但效果十分不错:因为没人会提防一个五岁的娃娃。

    “林叔叔,我说完了……你可以给我一点吃的吗?”小朋友真的要饿坏了。

    “可以。”林学巍想了想,接着道:“还有一个问题,只要你坦诚说出来,叔叔就让这位伯伯,带你去上面吃好吃的。”

    “好……”

    小朋友吞了一下口水。

    林学巍的问题是:“你妈妈有没有跟你提到过:你的大姨白蔷蔷写过一本日记?”

    “有啊。”小朋友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上次,我妈妈去外公外婆家玩。他们给了我妈妈一本大姨写的日记。我想看,但是妈妈不给我看,说那日记里面有一条蛇。”

    “是什么样的蛇?”

    小朋友有些畏畏缩缩道,“好像是大姨从小养到大的蛇……”

    “……”林学巍沉默了下:这句话倒也贴切。

    要这么说来:蔷蔷的日记是真的存在。而且一直保管在白家夫妇的手中。现在,这本日记落到了颜蕾的手上。

    “叔叔,我饿了,你可以带我去吃东西了吗……”小朋友可怜巴巴道。

    “可以。”

    地窖里的光线幽暗,林学巍这句话说的也平平淡淡。可却让乔院长大吃一惊,他不禁提醒道:“林哥,这孩子可是陆家的……”

    “陆嘉然根本不在乎这个孩子。要不然的话,你们去绑架孩子,陆嘉然说什么也会追上来。”林学巍的语气中都是讽刺,“这就证明,他压根不关心儿子的死活。你们绑了一个没有勒索价值的人。”

    想想是这个道理。但乔院长不甘心,继续道:“他好歹也是陈中良的孙子吧……”

    “他的亲生父亲是陆嘉然,和陈家有什么关系?我不认为陈中良有多在乎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子。”林学巍撕开了一块口香糖,放在嘴里咀嚼起来,“全世界,应该只有他妈妈颜蕾真的在乎他的死活。”

    乔院长叹了口气,这倒也是,“可他至少能威胁到颜蕾,那个女人三番几次破坏了您的计划。我们不妨给她一个下马威!”

    颜蕾么?

    他倒是觉得:她穿上那件白裙子以后,自己确实有点心动。

    难怪,陆嘉然会选择她来当替身情人——原来真的有女孩能继承白蔷蔷的美貌,还能比白蔷蔷本身更加的出类拔萃。

    老实说,他真的很欣赏颜蕾,“她是比蔷蔷更完美的女人。”顿了顿,他叹息道,“只不过,她终究不是蔷蔷,再像也不是。”

    乔院长默然。孤儿院的孩子们都知道:白蔷蔷是老大的青梅竹马。

    蛇哥,对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心狠手辣。可,他唯独曾经对白蔷蔷非常温柔。

    “那……我们就把这孩子送回去?”乔院长掂量着他的心意。

    “先送上去再说吧。”林学巍吐掉了口香糖,他还有话要跟颜蕾说。

    咯噔!咯噔!

    黑暗中,颜国华的心跳不自觉快了几拍。

    林学巍——不,蛇哥对于人心的把握非常精准。

    这样一条毒蛇,若不是他演技太好,可以昏蒙过去的话,恐怕早就遭到了毒手。

    ……

    不一会儿,小朋友就出了地窖。

    他的脸上依旧蒙着一层黑布,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路上,乔院长一直抱着他。颜国华假装瑟瑟发抖,实际上他用鼻子快速分析着周围的气味。

    很快,他就闻到了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来。根据着两种气味,他推测这里很可能是个医院或者医学院的地下室。

    而且,这栋楼的走廊要用53步才可以走完——这里必定是个很大的建筑集群。

    到了一楼的院长办公室,乔院长放下了孩子,颜国华落地的时候,状似无意地用手触碰了下他的衣服下摆——这外褂很长,过膝,此人应该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现在日上三竿,外面有鸟语花香,但没有汽车的鸣笛声。这证明:医院附近的环境很好,应该地处郊外,而不是临近街道。

    林学巍跟乔院长交代了几句,就提前离开了。乔院长也有一台手术要安排,干脆就把五花大绑的娃娃扔进了一个柜子里,扣上插销,也离开了办公室。

    他们都认为:五岁的娃娃而已,把他捆起来锁起来关起来,他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等两个大人一离开,颜国华立即不哭了。

    老实说:蕾蕾做的很不错——她主动跟蛇哥提到了蔷蔷日记,勾起了蛇哥对“白家人”的一点点恻隐之心。这才让蛇哥放松了警惕,让他离开了那个冰冷黑暗的地窖。

    闺女的成长和变化,都让他感到非常的光荣。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如何从柜子里逃出去?

    首先,他要做的就是解开手中的绳子。

    这个很好办:之前歹徒来捆绑他双手的时候,他故意将双手握拳。当时,他的拳心是中空的,这样留下了一定的挣扎余地。

    然后,他再酝酿了一些口水喷在了手腕处,用口水当做润滑剂,最后用力一挣——双手就从绳索中抽了出来。

    这些都是他当侦查兵的时候学到的反绑技巧:被歹徒捆绑时,拳头一定要握成空心,这样手腕才有活动空间。而人体的鼻涕、唾液,都可以当做润滑剂来使用。

    双手终于自由了,颜国华撤下了眼上的黑布罩。但周围还是一片漆黑:自己正身处一个柜子里,只有缝隙处透出一丝光线。

    他赶紧换了个姿势躺下来,目光透过缝隙向外看去,只见这个房间的墙上挂着南丁格尔的护士宣言。

    南丁格尔的旁边,则是一条广告:【医学,让你的人生更加美丽!by:xx整容医院。】

    原来他是被关在一家整容医院里!

    颜国华沉默片刻,再换了个姿势,拼尽全力推了推柜子的门,但只能推开一小道缝隙——柜子外面被一道插销门栓锁给扣住了。他连最小的小拇指都伸不出去。

    现在该怎么办呢?

    颜国华分析了下插销门栓的结构——必须要把插销拔出来,才可以逃生。

    但他手头没有其他的工具,只好摸索了下这个柜子。

    正好,角落里摆着一本美容杂志,他就撕下一小块书封,做成一个小卡片,从缝隙里把卡片插出去,再慢慢拨开……

    这手从里而外开插销的绝活,还是他当年刚加入刑警队的时候,跟一个偷遍全市无敌手的“江洋大盗”学来的技巧。

    本来他只是好奇这些小偷平时是怎么开锁的,所以自己也学了一手。可没想到技多不压身,他颜国华居然自己用的上这些小偷的开锁技巧……

    不一会儿,插销被他用卡片顶了出去,他轻轻一推,顿时从柜子里跳了出来。

    落地左脚顿时传来钻心的痛,他一下子没撑住,跌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tmd!这些狗日的绑匪,把他倒吊了半天,左脚现在骨折了,疼痛不已,简直是丢他们的老母!

    这笔仇,颜国华暗暗记了下来——小样的林学巍!天杀的蛇哥!居然敢囚禁他!绑架他颜国华!简直是他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当然,现在不是diss这帮子畜生的时候,身为曾经的侦查兵指战员,颜国华拿出了军人的素质来,他立即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只有一扇窗户可以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