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愣了一愣,笑道:“那我先谢谢你的信任,但是我的确是酒鬼,这点毋庸置疑。”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答应在酒吧的会面。”

    对方顿了一顿,似乎对于她忽然严肃的语气有些惊讶:“能知道为什么吗?”

    荀榕板起一张娃娃脸,对电话那头说道:“我是正经手艺人,不陪/酒的。”

    对方一愣,随后小声笑了起来:“你真有趣。”

    荀榕再次强调:“不要尝试调/戏我,h先生,换一个见面地点吧。”

    对方这回笑得大声了些,笑声朗朗地钻进荀榕的耳朵,直让她耳朵发痒。

    “那么在secret bar附近的小公园里如何?”

    荀榕:“……行吧。”

    荀榕觉得这位h先生怪怪的。

    他说,订单要求太复杂了,必须得见面才讲得清楚。

    他又说,因为是酒鬼所以想把见面地点定在酒吧。

    他还说,今天就想见面。

    ……要不是荀榕自己是个在逃危险分子,她估计放下电话的那一瞬间就想报警了。

    白天的secret bar门口冷冷清清的,霓虹灯勾勒出来的标牌黯淡。

    从secret bar门口右边的小路走一段,就到了附近的小公园。小公园绿树掩映,因为是上午,也是阒静无人。

    她一路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走,一直到了运动设施区,有几个单杠,还有一个供儿童游乐的滑梯。

    荀榕忍不住打通了h先生的电话。

    h先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醉意:“上来滑梯这儿吧。”

    ……即使是现在,荀榕也很想报警。

    在彩色小蘑菇屋的滑梯密闭等候区,荀榕见到了酒鬼h先生。

    他盘腿坐着,背靠在滑梯出口的小门框上,身边放着一瓶酒。黑色短发,下巴上青青的胡茬,显然最近刚剃过,上挑的凤眼似透着醉意却又清明得很,两颊倒是因为醉意透着浅浅的酡红。

    “请坐”,h先生笑道。

    荀榕在他的对角线上坐下。

    h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来:“这是我的……订单。”

    荀榕一看:“史密斯29?”

    莱伊的转/轮/手/枪/同款。

    荀榕脸色严肃:“我只提供瓦楞纸制成的或是木制的。”

    这真的不是警察来钓/鱼/执/法吗?

    h先生握着酒瓶笑:“当然……”

    他补充道:“六枚子弹,两枚里面填充巧克力,两枚番茄酱,还有两枚……礼花。”

    荀榕第一次觉得有点棘手,她扶了扶额头。

    冷静冷静!多大点事!不就是巧克力和番茄酱嘛!

    h先生歪着头,笑笑地把酒瓶递到她面前:“x小姐喝酒吗?是stch呢。”

    面对疑似卖萌的酒鬼,荀榕叹了口气:“h先生,我说了我不陪/酒。”

    她又叹了口气,忍不住多嘴一句:“虽说这样有点多管闲事,但是像h先生这样的年轻人,酗/酒真的是很不好的习惯,很容易猝/死。”

    h先生笑起来,酡红的脸颊上露出两个小酒窝:“x小姐去过secret bar吗?”

    荀榕摇头:“从来没去过酒吧,也不喝酒,酒精摄入多了会变傻。”

    h先生挑眉笑:“x小姐如此这般影射我是傻瓜,这个仇我可是记住了。”

    荀榕把图纸放进口袋,站起身,因为滑梯等候室的高度,她只能弯着腰:“那就先告辞了。”

    一刻也不想跟这个奇怪的酒鬼相处了。

    不料酒鬼伸出手:“劳烦……拉我一把,坐久了腿有点麻……”

    荀榕无奈,握住他的手。

    拉——

    再拉——

    继续拉——

    没拉动。

    酒鬼先生醉哼哼地笑了一声,手上加大了力道,大得差点把荀榕给拉过去:“真不好意思……我太重了,借我扶一下吧,x小姐。”

    荀榕头一次觉得遇上了无赖,但是看起来h先生确实是一副好人的样子,她今天第n次叹气:“行。”

    酒鬼先生一手扶上她的胳膊,另一手攀上她的肩膀,踉踉跄跄地起身,期间还因为太高了撞到了蘑菇屋的顶而闷哼一声。

    酒气扑面而来。

    临走前,酒鬼先生笑眯眯地问:“x小姐会对客户的信息保密的对吧?”

    荀榕:“当然。”

    酒鬼先生歪歪头看她:“那么说定了,谁都不准告诉哦!”

    荀榕:“……当然。”

    这算是荀榕二十多年来遇到的第一个难缠的对手。

    ————

    夜深了。

    从窗户往外看去,灯火点点灿灿。

    安室透冲完澡,颈上还搭着毛巾,顾不得擦干湿漉漉的头发,从衣柜里拿出另一只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透。”

    “怎么样?”

    “她不认识我,也不知道苏格兰,对那件事似乎更是毫不知情,但礼花子/弹的确出自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