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天色不早了,该赶路了,天黑前,咱们得赶到南昌府住下呢!”

    或许是感觉林诺与林镇南父子闲聊没有停下的趋势,原本一直待在马车中的薛秀儿,最终还是半个身子探出了马车,声音略带不耐的催促道。

    “咦?”看到薛秀儿探出身子,林镇南先是一惊,随后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如同山中的兔子遇到了老虎一般,随时准备跑路。

    “哈哈,这是我家娘子,陪我一同前去赶考!”林诺对着薛秀儿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回马车,随后冲着林镇南父子二人抱了抱拳,“兄长,时辰不早了,我也该继续上路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哦……好,兄弟赶路要紧,科举是大事,可不能耽误了!”林镇南愣了愣神,有些局促的抱拳道。

    林诺笑了笑,他自然知道林镇南为何会如此表现,但却也并未说破,再次抱拳一礼后,走上马车,越过镖局的车队,向着南昌府的方向驶去。

    随着马车缓缓驶离了视野,林镇南才收回了目光,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父亲,之前你看起来很轻松,为何那位林家婶婶露面后,你却紧张的甚至说话都不利索了。”

    正所谓知子莫若父,但同样的,知父也莫若子,林平之与父亲关系极好,对于父亲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都能敏锐的感受到其中的含义。

    “平之你不清楚,为父也算的上是半个江湖中人了,虽然在江湖中实力算不上什么,但在这江南地区的镖局行业中也算是威名赫赫,比我强的镖师可以说几乎没有!”林镇南稍稍沉默,随即开口道。

    “父亲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那位林家婶婶,是不是很强?也是位武林高手?”

    “是高手!”林镇南深吸了口气,眼眸中露出一丝畏惧之色,“而且绝对是江湖中最顶级的高手!”

    “在江湖人中,我好歹也能勉强算是步入二流行列了,但距离对方的马车如此近,我却丝毫感应不到车里竟然还待着一个人,对方若是出手偷袭,为父连一招都接不下!”

    武者,随着修为实力的提升,对于周边环境的感知也是远超常人,薛秀儿距离林镇南父子也就是两三米的距离,但对方自始至终却没有感应到她的存在,这如何不令这位威名赫赫的林总镖头心惊?

    “平之,为父突然感觉,今日为你认下了这门亲戚,或许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呢!”

    夕阳西下,福威镖局的车队缓缓开拔,向着福州府的方向驶去。

    而最前方,林镇南一边赶路,一边叮嘱着儿子,日后若是家中遇到灾难,投奔到那位林诺族叔麾下,或许也未尝不是一条活路。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堂堂的林总镖头,为了儿子的未来,也算是操碎了心!

    ……

    第007章 秋闱!

    初秋时节,萧瑟的官道上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泛黄树叶,马车轧在上面,响起一阵阵簌簌声。

    “林诺,对于那林家父子,你似乎很看重?”

    在外人面前,薛秀儿会给足林诺面子,称他为相公,但四周无人时,便会直呼其名,直接喊林诺。

    “算是吧,我主要看中的,是那位林平之!”

    未来修炼了辟邪剑谱后,短时间内便一跃成为江湖一流高手的林平之,确实算个人才,若是有可能,林诺确实有打算将对方纳入自己麾下。

    不过现在说这些,尚且还早,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乃是科举。

    科举,关系着自己日后究竟是官还是民,关系着自身的福缘是深还是钱,这是大事,耽误不得!

    接连数日赶路,一路上倒也算是太平,并未遇到劫道的匪类,这让林诺有些啧啧称奇,什么时候古代的治安,变得如此之好了?

    “秋闱将至,不少秀才从各府州县中赶来,各地知府都将此事当做头等大事来处理,南昌府通往各地的官道,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清理了数次,一般的小毛贼,还真不敢在这个要紧时节跟官府对着干!”或许是看出了林诺的疑惑,薛秀儿出声解释道。

    林诺点了点头,倒也不算意外。

    这也算是官府与匪盗之间的一种潜规则,其他时间官府一般不剿匪,但在春闱、秋闱时节,官府会大力整治地方治安,各路匪盗也会在这两个时期潜伏起来,互不干扰,各自安好!

    这种情形,哪怕是在后世也不少见,比如,两会期间。

    作为参加科举的秀才,林诺一行人进入南昌府城时,倒也没有遇到什么盘剥搜查的事情,很是容易的入城寻找了一处客栈,随后便安顿了下来。

    ……

    八月初九,乃是秋闱开始的日子。

    一大早上,天还没有亮,整个客栈还处于寂静时分,林诺与薛秀儿便各自起床,开始收拾考试所需的一应物件。

    一切准备妥当后,林诺一手提着考箱,一手拿着包袱,跟薛秀儿打了个招呼,便起身走出。

    二人走出客栈外,那位赶车的中年车夫早已打着灯笼在原地等候多时,待到二人上车后,便驱赶着马车,向着城东的贡院驶去。

    一路上,林诺倒也看到了不少马车从各处客栈中驶离,每辆马车的前方,都挂着‘南昌乡试’的灯笼。

    科举乃是国之大事,此时整个南昌城中都已经戒严,不时能看到一队队城卫军从街道两旁巡逻经过,凡是没有在马车前挂着乡试灯笼的车辆,都禁制行驶,以免造成街道阻塞,耽搁考生入场。

    马车的速度不快,但贡院距离林诺所住的客栈倒也并不远,当他来到贡院前的广场时,发现四周的考生稀稀疏疏的,来的并不算多。

    对面街道上,是一排小吃街,此时锅碗瓢盆叮当响,羊肉汤,刀削面,炸油条,肉包子,稀粥等食物的香味儿传了过来,很多秀才们都聚集在那里吃早餐,然后高谈阔论。

    林诺也走了过去,点了一碗羊肉汤,不紧不慢地吃着,直到广场上的人渐渐稀少,他才悠然的起身,打包了两份早点,给秀儿和车夫带回去。

    如今的明朝,礼教盛行,哪怕秀儿是个不拘礼节的江湖侠女,也没有在这等科举的时刻抛头露面,免得给林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二人送上了早点,嘱咐对方不必等候,随后林诺才施施然地起身向贡院门口走去。

    他这副不紧不慢胸有成竹的模样,一路上倒是引来了不少秀才以及士兵的关注,甚至在门口主持搜身的官员,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微微带着一丝赞许。

    面对决定一生命运的科举,还能平心静气不慌不乱,这等气度,确实远非那些匆匆忙忙的秀才们所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