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蹇脑袋转了个弯儿,突然道:“陆兄,我们不妨派人去探探这个刘宁的底,。若他真有学识也便罢了,若他只是误打误撞走了运,还得给他些教训,让他学会好好做个读书人,守着自己的本分。”

    穆蹇此话其实阴毒的很,是不是真的有学识,哪里可以看出来?若这个名叫刘宁的手断了,有学识也得没学识。

    穆蹇眼神真诚,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陆鸣听完这话吃了一惊,下意识就想拒绝。

    “王爷,这样不好……”

    穆蹇却笑笑:“有何不好,以陆兄这般学识,当这新科状元简直再合适不过。彼时整个陆家上下都要以你为荣了。到时候骑马游云京之时也让全城的人见识见识陆兄的风采。”

    看着穆蹇一副我为你好的表情,再想想真能状元及第后的风光,陆鸣终于将所有的话咽回肚中。毕竟谁都想当这天云朝的新科状元。

    穆蹇看着陆鸣沉默不语,嘴角暗暗勾起。若这新状元的名头真的落在陆鸣脑袋上,彼时陆鸣还不对他千恩万谢,唯他马首是瞻?至于陆尚书,他便是不乐意,也不得不跟他绑在一条船上了。

    穆蹇心中的算盘叮当响,一想到穆离选出的状元会为他所用。他便激动的全身发颤,在心里将穆离踩在脚下,大骂他是蠢货。

    这事儿一敲定下来,陆鸣和穆蹇更好的像穿一条裤长大的一般。二人边喝边聊,说的话也越扯越远,荤素不忌。

    扯着扯着便扯到了女子身上。穆蹇一生没什么志向,整天谋求的也就是两件事,一个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皇位,另一个就是这世间的美貌女子。

    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穆蹇问陆鸣道:“不知陆兄可有心仪之人?”

    听他这么问,陆鸣突然笑了笑。陆鸣的皮囊本生的好,但此时他俩都喝的醉醺醺的,面颊通红,眼神迷离,往日装出的些公子如玉的气质便全然不见了,与街上喝醉后耍酒疯的泼汉一般无二。

    他大着舌头,说话断断续续的:“要我说,若能娶了和安公主,才是人生幸事。那般美色,实在世间少有。登高节我有幸见过公主一面,从此她的倩影就在我心头萦绕不散,让我时时想念,不敢忘怀。”

    听他提起和安,穆蹇捋了捋袖子,眯起了眼:“陆兄眼光不错,我那个皇妹,的确是难得的美人。常说美女配英雄,待陆兄高中,何愁公主不下嫁?”

    听他说完,两人对视几眼,又同时哈哈大笑。雅间中并无旁人,不然指不定以为他二人患有脑疾。

    和安此时并不在此,若是知道了陆鸣这个蠢货竟还敢肖想她,怕是要将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陆鸣却不知,他已经沉浸在了美好的幻想之中,心中畅想着高中之后迎娶公主的美妙画面。

    二人直喝到月亮高挂,才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此时车夫已经候在了门口,只等这两个人上车。

    “送陆公子回陆尚书府。”穆蹇道冲着他道。

    车夫得了钱氏的令,就等着知道和穆蹇喝酒的是谁,如今一听,直接把陆尚书和陆公子两个名字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第42章

    第二日,车夫便悄悄寻到了钱氏面前, 将昨天所见一五一十都告诉了钱氏。

    钱氏听完, 柳眉皱起,不知道她这夫君的歪葫芦里卖的什么毒药, 竟又和陆尚书的儿子勾搭上了。且听车夫所言,二人还称兄道弟, 喝酒谈天,关系亲密得紧。

    想到这, 钱氏便问:“你可看清了?的确是陆府的公子?”

    车夫忙道:“禀王妃, 看得门清, 听得也一丝不差。王爷让奴才送人到陆府,奴才得了令, 驾着马车一路从居安街驶到了那阔气的宅子,然后亲眼见那位公子进了大门。”

    见他如此笃定, 钱氏就知道与穆蹇在一起的的确是陆府公子。

    但穆蹇是个什么人, 钱氏闭着眼睛用脚趾想也知道。他那般无利不起早的小人, 除了貌美女子, 压根不会耐着性子和闲杂人等打交道。若这陆鸣无用,穆蹇怕是看都懒得看一眼。所以这位陆公子身上, 定然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钱氏心中不知缘由,不明白穆蹇又想搞什么小动作,便给了车夫些额外的赏钱,又嘱咐他好好盯着人,每日送穆蹇时务必记住每一个和他接触的人。

    车夫连连点头称是, 高兴地拿着赏钱慢慢退了下去。

    钱氏在这边生疑,和安回宫之后也觉得有些不妥。

    等到第二日身子不像之前那般困乏,和安也有心思慢慢回想茵儿在桑林中说的话,还有她口中的刘公子。当时她只觉得茵儿勇气可嘉,愿意为自己的幸福拼一把,可是现在想来却蹊跷的很。因为在她梦中,茵儿最后嫁的根本不是这位刘姓公子,今年的状元也不是这位刘公子,而是陆鸣那个糟心玩意儿。

    按茵儿的说法,那位公子连中解元、会元,学识定是不俗,且茵儿如此喜欢他,人品定也高洁,不应该是默默无闻之辈。可任凭和安想破脑袋,也不记得穆离身边有一个叫刘宁的官员。

    想到那日茵儿如花的笑靥,和安心中一紧。这其中定生了什么波澜,莫不是这殿试之前有人从中作梗绝了刘公子的青云之路?君子有礼,读书之人更应守礼,若有人看刘公子不顺眼,为了那功名利禄便能丧良心下此毒手,实在不配做一名读书人,更不配为人。

    若真有歹人,那这人是谁呢?如今只剩最后的殿试,若真有人心怀不轨,定在这参加殿试的举子之中。和安再转念一想,猛地就记起了陆鸣。梦中那陆鸣胆大包天都敢造穆离的反,如今除掉一个对他有威胁的考生自然也是轻而易举。若真是他做的,不足为奇。

    若事情如和安所料,那陆鸣的心肝的确是黑到了一定地步,此间种种,不由让和安心中打颤。

    上辈子这个时候母后已经缠绵病榻。彼时她与穆离关系并不好,她老人家知道这码事,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等到放皇榜之后,便左挑右选替她择了当朝的新科状元,也就是陆鸣那厮为婿。

    她虽对陆鸣无感,但看母后那般模样,也想让她走的安心,所以便咬着牙嫁给了看起来像个翩翩公子的陆鸣。本以为就算不能琴瑟和鸣,也能相敬如宾,谁料想婚后不过几个月,陆鸣就一边说着爱她,一边和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

    和安这样的脾性怎么会容忍,当即便和那伪君子一刀两断各过各的。本以为一辈子就这样过了,谁想之后又经历了陆府谋反,她被误杀那一遭。

    和安内心叹息一声,往事如云烟,不提也罢。老天让她重活一次,大概就是让她规避前世种种,顺便治了这些世间的无耻之徒。想到这,和安暗下决心,打算明日就召茵儿进宫,让她嘱咐刘公子多加小心。

    若那陆鸣真的这样丧心病狂,那这辈子,她和安就早早撕开他的假皮让世人看个清楚,也免的旁的女子上当受骗!

    过了一日,茵儿便受邀进了和安的景明宫。

    小姐妹一见面,自然是亲热的很。你一言我一语的搭话聊。

    茵儿瞅了瞅她的屋子,笑道:“你这宫中实在亮堂,瞧瞧那些摆设,也就你会随处乱放。若给了旁人,少不得要供起来。”

    茵儿心中感慨,这屋中的摆设件件都是御赐之物。若给旁人定要件件供起来,但是和安应当是见得多,也不觉得有什么,只随意的当宫中摆件。茵儿有些羡慕,她的这位好友,在宫中一看就是极受宠的。

    听茵儿这么说,和安捂着嘴笑了起来:“你知道这屋中为何亮堂吗?因为今天来了个美人,让本宫的屋子都多透进来些光呢。”

    见和安不接话转头调笑自己,茵儿也道:“开春城中那场瘟疫多亏了你施药。人们都说你是菩萨派下凡间的仙女,天云朝的第一美人呢!我哪里比得上你。”

    顿了顿,茵儿感慨到:“也不知谁将来有福气娶了你?是要捧着还是要护着?”

    和安闻言脸色却稍稍转黯,她记起了一个人,喃喃道:“怕是不能哄着,也不能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