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时十分沉默,了空和叶老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叶老又沉声道:“他终究有责任要承担,今天,明天,或者后天,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罢了罢了,总该要告诉他。”

    人的一生不过转瞬,快乐也是一天,悲伤也是一天,为什么要把美好的人生浪费在早已成定局的事上呢?

    了空最后还想劝劝叶老,他语重心长的说:“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将这事忘记呢?为什么要把上一辈的痛苦再加在他身上呢?你知道的,名义上,前清离王的太子已经死了。”

    这话反而打消了叶老的最后一丝犹豫,他一字一句的说:“血海深仇岂能不报,若父母大仇都能忘怀,岂配为人?”

    “不要再劝我了。”叶老说完这句话,决绝地转头出了禅房。

    见他的身形越来越远,了空终是一声叹息。许久,一句话飘散在了风中。

    “或许,这就是净尘的命吧。”

    这几日,和安在宫中辗转,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茵儿那日所说的话。如果你喜欢一个人,总是不自觉地想要见到他,因为他的一言一行而心中悸动。

    每当和安想起这话,同时浮现的就是净尘的身影。

    和安悄悄捂住脸,她知道,她的的确确喜欢上了净尘。

    碧锦一日日瞅着自家主子,也大概明白了她的心思。这日,旁边没了人,碧锦直接开口问道:“上次奴婢在马车中问公主的话,公主是否已经有了答案?”

    听她这样问,和安不再闪躲,也不再迷茫,直直地盯着碧锦道:“的确,我已有了答案,如你所料,我确实喜欢他。喜欢到每一天都辗转难眠,我渴望见到他,也渴望与他在一起。”

    和安的眸中像有整个天空,云和星子在其中来回飘荡。碧锦看着光彩夺目的和安,惊讶的张大了嘴。

    和安这般直接了当,碧锦一时半会话都不会说了:“公主,您,您……”

    和安看着她,继续道:“本宫不再逃避,也不再闪躲。如果净尘真的喜欢本宫,那便是抛去公主的身份,本宫也愿意。”

    和安的字字句句直把碧锦锤的头晕眼花。碧锦很迟疑:“那太后娘娘……”

    “母后所求不过是本宫幸福。但是现在,只有在净尘身边,本宫才是幸福的。心安之处便是家。本宫不求夫婿家财万贯,也不求他位极人臣。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即使母后现在不能理解本宫,但是母女连心,她终究会认可净尘。因为净尘实在是世上最好的人,如果他也如同本宫喜欢他一般喜欢我,那他一定会对本宫很好。”

    和安梦里经历那种种,是她的劫难,也是她的救赎。因为从梦中的事,她终于学会了正视自己的内心。

    碧锦看着沉浸在美好畅想中的和安,终究没再说出半个字。

    和安心中像有小鹿在乱撞,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净尘,想要告诉他,她喜欢她。而他对她那么好,是否也有点喜欢她?

    如果他也喜欢她,那么他是否愿意为自己还俗?

    活了两辈子,和安终究在此刻情窦初开。

    今天日头很早,和安一时一刻都等不及了,她实在想见到他,当即便吩咐宫人备车马。

    没想到她出宫时,与刚下早朝的穆离碰了个正着。

    和安向他行了一礼道:“皇兄。”

    穆离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和安,有些疑惑:“你往日不都喜欢睡到日上三竿?怎么今天起的这样早?”

    和安腼腆地笑了笑:“今日有要事,便没有赖床。”

    穆离更加好奇,问:“有何要事?”

    和安脸上蹭地升起两团红云,这事她当然不会告诉穆离,只打哈哈道:“要去云栖寺替母后祈福。”

    穆离却不信,祈福便祈福,怎么如此高兴。看着模样,不像是去见佛祖,更像是少女春心萌动去见情郎。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穆离的神情却不好看了。一股莫名的酸意涌上他的心头,又涩又苦,直让人从脚底到天灵盖都觉得难受。

    顿了顿,穆离又问:“看你这模样,怎么不像是去上香,而像是私会似的。”

    穆离这句话让和安一惊,她没想到自己的皇兄感觉竟然如此敏锐,当即便道:“哪里的事,我是一想到自己能为母后做些什么,就觉得心情愉悦。”

    接着,和安又说:“皇兄政务繁忙,快些去吧。和安也要出宫了。”

    在和安连哄带骗之下,穆离终于走了。可是回长平殿的路上,他却总觉得事情蹊跷,当即便派了几个暗卫跟着和安。

    这丫头如此傻笨,莫要被人骗了。

    和安出宫后,马车一路往云栖寺而去。走在云栖山中,和安听着耳旁的虫鸣鸟叫,看着旁边的郁郁葱葱,感受着从窗上钻进来的微风,只觉得心情都美妙的好像浇了蜜。

    她在心中勾画描摹着净尘的眉眼,他柔和的脸,淡粉的唇,温暖的笑容。她好想现在就见到他,问他愿不愿意牵起的手,成为她的情郎……

    终于,马车悠悠地停在了云栖寺门前,和安提着裙摆下了车,看着质朴有力的三个大字,她的脸上漾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很快,就要见到净尘了。

    他会喜欢她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你们的蠢作者战斗力爆表,等等还有一更。快夸我。

    第44章

    和安在大殿中祈福、念经、拜过佛祖之后,净尘却并没有出现。她有些疑惑, 莫不是净尘又生病了?

    一想到这, 和安忙起了身,熟门熟路地往净尘的禅房而去。走到禅房门口后, 她发现门闭的很紧,连一丝缝隙都无, 当下便轻轻敲起了门。

    过了许久也不见应答,和安生怕净尘病得不省人事, 慢慢推开禅房的门走了进去。然后又将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和安进去之时, 净尘正紧闭着眼诵经。他语速极快, 敲木鱼的动作也丝毫不停歇。

    “净尘,净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