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占凉只是预想了一下自己高三的时候,被习题和高考压力折磨的“莫挨老子”的气息,不想打扰兰拓罢了。

    情商不够,缘分来凑,舍友眼中“直线思维”的占凉,好在遇到的是很懂她的兰拓,等到高三百日誓师的那一天,兰拓有一个短暂的下午可以休息,给家里打了电话之后,就找了个地方呆着,想和占凉聊聊天。

    由于占凉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他了,所以兰拓还是从哈尔她们这里知道占凉最近动态的,他也不恼,接通电话听到占凉在对面小小声的问,他是不是偷偷跑出来打电话的,就忍不住笑出来。

    “有些学生的家长来了,所以下午休息,晚上再去上自习。”兰拓的成绩不错,没有占凉那么拔尖,但是对他想去的学校来说,已经十拿九稳。

    古丽哈对待女孩子会更温柔些,对男孩子就不免有几分粗糙,听兰拓让她在家照顾哈尔乌兰,不用专门来学校一趟,她就真的没去。

    现在兰拓其他舍友跟着父母出去吃饭了,他拿着手机,在校园里找到空的石桌,有点想占凉了。

    “想和你说说话,所以打电话了。”面对感情小白,就要直球对待,自己想的,自己需要的,通通说出来,初春的新疆还是很冷,兰拓的手抵在石桌面上,能看到温度融化细小水珠的样子。

    听到兰拓的话,本想煞风景的问问之前题册用后感的占凉有些讪讪,语气有那么点不太好意思,咳了两声。

    兰拓可以直球,但总是嘴硬的占凉就不太好这么直白了,听得兰拓倒是在这边听懂后笑了出来。

    占凉的胆怯和犹豫,就表现在不承认、不拒绝和嘴硬心软上了,舍友调侃她要成为最闪耀的小作精,好在兰拓知道这不是占凉在拿鱼竿勾他,而是很慎重和害怕的体现。

    既然占凉坚持,兰拓也不步步紧逼,在占凉恼羞成怒之前,先说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

    高三的生活高度相似,辛苦、忍耐、不安和迷茫,倒是和前段时间占凉的心态有点像。

    可兰拓一直都是很有目标,很有想法的人,他去北京的时候就已经看过自己想去的学校,确定过往年的分数线,每一次模考的成绩也都很稳定,算是心态最正常的一批考生。

    所以,兰拓和占凉说的,大多都是他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发现雪开始融化,树的枝条会很快抽绿,夏天会很快到来。

    占凉喜欢听兰拓说这些,生活化又温柔,特别能感受到期待和共鸣。

    “六月底的时候,可以和我一起去旅游吗?”

    占凉听到兰拓的问话,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他们两个人出去转转。

    可能是倒计时的威胁在头上摆着,她还没有做好告诉古丽哈她们的准备,所以言语和行动之间,多少有点掩饰她和兰拓的亲近。

    要是两个人出去玩,岂不是显得很奇怪?

    习惯性往后退的占凉又忍不住开始逃避,可是,想想兰拓总和她说,珍惜彼此的时间,就又犹豫起来,她想去,可也担心古丽哈她们看出来,总之,两难。

    “没关系,我来说。”不止是旅游,还有下半年去大学开始新的生活,和占凉的空间距离更近,每一件会让占凉苦恼的事情,兰拓都可以做,只要占凉愿意,不逃避。

    感情是一个相互作用的特殊力场,如果一方习惯后退,那么另一方一定要及时抓住对方的手,兰拓骨子里还是很强势的,甚至觉得缘分不缘分的,他可以来补。

    “好,我等你。”占凉也不是什么懦弱鬼,兰拓都已经说到这一步了,她也不想躲闪了,“好好考试,加油。”

    这个电话结束后,兰拓就很少再联系占凉或古丽哈她们了,全力冲刺,只为高考做准备。

    少年也早就成熟起来,知道自己没有足够有力的肩膀,是没有办法承担一些事情的,兰拓想变得更优秀一些。

    喜欢的情绪,是让人积极和向上的,而不是内损和消耗,让人坠入深渊的。

    兰拓从小到大,给人的感觉都是可靠和稳,高考无波无澜结束后,和占凉一起选了几个城市背包游,两个白皮用掉了三罐防晒霜,还是脸颊晒得通红,可见选的地方紫外线之强。

    占凉准备继续考研,假期也不用实习或留校,旅游完和兰拓一起回去的时候,古丽哈以为这两个家伙去演大戏了,为什么脸蛋红通通的。

    晒得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回来就觉得脸刺痛到不行,兰拓的恢复能力居然比占凉强很多,她每天敷两坨药膏的样子,笑的古丽哈都忍不住偷拍了一张,然后发给住校的哈尔乌兰。

    算了,没有形象了,占凉顶着两坨药膏,和古丽哈聊了聊离开坎坎村的事情。

    从她开始上学,到霍达、兰拓陆续高考,到现在哈尔乌兰住校,新疆的面积太大,考个好点的高中就要住在那里,半年回一次家。

    霍叔叔和赵老师去年的时候,也考虑跟着霍达走,去其他城市买房子,古丽哈留在坎坎村,总觉得孤单。

    占凉在北京买的有房子,她想让古丽哈换个地方住,哪怕不常住,也可以经常过去。

    家人总是要凑在一起更好,占凉不想让古丽哈陪着空房子。

    孩子的越飞越远,应该是大部分父母都无法回避的问题,在哈尔他们还小的时候,古丽哈还经常发愁,不知道孩子们什么时候可以长大,可现在,每个孩子都已经离开,让古丽哈恍惚,时间过得居然这么快吗?

    占凉把古丽哈当长辈看,观念也慢慢被兰拓软化,她很舍不得古丽哈,想尽可能和对方呆在一起。

    和兰拓相比,占凉更偏向于寄住了三四年,古丽哈总是觉得小姑娘手里攒点钱不容易,哪里能去住占凉的房子。

    再说,哈尔乌兰还没有高考,古丽哈也不放心走,她还是要再留两年。

    捏捏古丽哈的手,占凉软软的用额头蹭了蹭她的肩膀,倒计时的事情本想顺势说出来,但还是再等一等吧,就和古丽哈说的一样,等哈尔乌兰高考。

    到了兰拓开学的时候,占凉和他一起回京,离开的前一晚,兰拓去和古丽哈说了很久的话。

    占凉有点好奇,但也没有去听,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同胞,兰拓一直都很独立,越长大越不会让人操心,有的时候让古丽哈都会想到,按照辈分,其实兰拓应该喊她为姐姐。

    可能是离家前的不舍吧,等第二天离开,占凉和古丽哈拥抱,注意到她有着红的眼眶,担忧的问了两句,却被温柔的拍拍,说没事。

    孩子要像雄鹰一样飞出去,不要当窝囊的鸽子,古丽哈想到兰拓昨天告诉她,他喜欢占凉想和她在一起的事情,只能叹口气,让孩子自己去解决。

    占凉已经不记得重生前自己的研究生三年是怎么度过的了,霍达的大学离北京不太远,高铁两个小时就可以到,哈尔和乌兰很快也考了出来。

    古丽哈和赵老师都是很会教孩子的家长,在坎坎村这么一个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地方,除了占凉这个开挂的意外,成功培育出了四个大学生,是件很难得的事情。

    从小到大都黏在一起的小姐妹,大学倒是分开了,一个留在北方,一个去了南方,但放假的时候还是都往占凉他们这里聚,毕竟,古丽哈总算松口,愿意来北京住了。

    她总是闲不住,经常跑东跑西的忙,但是,总是想离孩子们更近一点。

    占凉和兰拓这些年,关系也算是稳定下来了,这种事情其实很容易看出破绽,也就是古丽哈这个提前就知道的人,一直没有明说,才让占凉自以为挺隐蔽的。

    还是哈尔回家,晚上和乌兰抱着被子去找占凉睡,在床上滚来滚去说自己喜欢上一个男生,顺口问占凉什么时候会和兰拓结婚的时候,才把占凉吓的从床上摔下去。

    “姐姐?!”哈尔乌兰吓一跳,跳下床去扶占凉,然后看着爬起来站稳的占凉一脸震惊,问她们什么时候知道的。